不是电报,是一封加密的、只有潘友新能译读的密电。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
“此人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情调浓厚,不必再接触。注意观察其与美方关系。”
落款是斯大林办公室的代号:“一号”。
潘友新译完电文,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雨还在下,他忽然想起贾玉振说的那句话:“经过大清洗的土地,长不出真实的文字。”
他想反驳,想告诉那个中国人:苏联有普希金,有托尔斯泰,有肖洛霍夫——那些都是真实的、伟大的文字。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那些作家,有的被流放,有的被审查,有的不得不写违心的颂歌。而那个中国人,宁可拒绝希特勒的部长待遇,拒绝莫斯科的《真理报》头版,也要守着自己那支只写真实文字的笔。
潘友新把电文纸凑到烟灰缸上方,划燃火柴。
火焰腾起,纸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打开“贾玉振”的文件夹。里面有三份情报,一份邀请记录,一份谈话纪要。他拿起笔,在谈话纪要最后加了一行字:
“此人不可用,但值得尊重。他的笔,不属于任何国家,只属于真相。”
写完,他合上文件夹,锁进档案柜最底层。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中的重庆,模糊,沉重,但真实。
就像那个中国人的文字。
真实到让人疼痛。
真实到……让所有试图驯服它的人,最终都只能放手。
而就在这天下午,七星岗书房里,贾玉振写完了《山河血》第四章的最后一段:
“那个小学教师念完‘人之初,性本善’后,抬头看着废墟上的天空。天是灰的,雨在下。但他对孩子们说:‘记住这句话。无论这世道变成什么样,你们要相信,人心里最初的那点善,灭不了。’”
“后来他死了,死在日军的扫荡中。但那半本烧焦的教科书,被一个孩子藏了起来。那个孩子长大后,成了另一个小学教师,在另一片废墟上,念同样的句子。”
“就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传了下去。”
“像种子。像火种。像所有杀不死的东西。”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雨渐渐小了。
天边,有一线微光,从铅灰色的云层后透出来。
很淡,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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