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临安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运转起来。
太子赵玮的监国,并非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
东宫迅速成为临安城真正的决策中心之一。
每日天未亮,赵玮便已起身,处理如雪片般飞来的奏章、军报、公文。
上午与核心重臣商议军国要事;下午分批接见六部九卿、各路监司入京述职的官员、甚至是经过挑选的士子、耆老代表;晚上则常常挑灯夜读,熟悉以往不甚了了的钱粮、刑名、人事等具体政务,直到深夜。
临安城的变化清晰可见。
街道上巡逻的兵丁明显增多,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各城门盘查严格,皇城司的探子如同幽影,活跃在市井各个角落。
物价被严密监控,几个试图囤积米粮的奸商被迅速查处,家产抄没,人枷号示众。
瓦舍勾栏的说书先生们,在得到某些“暗示”后,更加卖力地宣讲忠君爱国、抗蒙英雄的故事。
原本因皇帝“巡幸”而可能产生的人心浮动,在太子监国后有条不紊的处置和强力弹压下,渐渐平息。
人们看到,朝廷中枢并未瘫痪,太子虽然年轻,但处事勤勉,与宰执大臣合作无间,各项政令畅通,市面秩序井然,粮食物资虽紧张但供应未断。
一种新的认知在形成:皇帝虽去了前线,但太子坐镇京师,朝廷依然稳固。
然而,表面的有序之下,临安确确实实已变成了一座“战都”。
夜晚实行了更严格的宵禁,除非持有特殊令牌,入夜后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
往日彻夜笙歌的西湖画舫、酒楼妓馆,如今早早熄灯歇业。
城外三大营的灯火彻夜通明,操练的呐喊声、马蹄声、甚至新式火铳试射的爆响声,在夜深人静时隐隐传入城内。
水陆要道上,运送军资的车队、船队络绎不绝,民夫、兵丁往来穿梭。
码头、仓库区日夜忙碌。
城内的铁匠铺、弓箭坊、被服厂等,更是灯火通明,匠人们轮班赶工,打造着刀枪剑戟、箭镞甲片,缝制着征衣鞋袜。
太学、国子监里,书声依旧,但少了闲适,多了沉重。
不少学子已然投笔从戎,留下的也多在关注时政,讨论兵事。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离不开北边的战事、朝廷的举措、前线的消息。
担忧、期盼、焦虑、同仇敌忾的情绪,复杂地交织在每一个临安人的心头。
皇宫深处,赵构的寝宫“勤政殿”内,灯火常明至深夜。
皇帝虽已下诏由太子监国,但并未完全放手。
重要的军报、人事任免、战略方略,仍需飞马报至行在,由他最终裁决。
他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密切关注着临安的一切,关注着儿子赵玮的表现。
这一夜,赵构处理完又一波紧急军报,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内侍呈上一份密奏,是关于太子今日接见几位老臣及处置几桩民间讼案的记录。
赵构仔细翻阅着,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
看到太子采纳杜范建议,严惩奸商稳定物价;看到太子亲自过问阵亡士卒抚恤发放;看到太子在接见士子时言辞恳切,鼓励实学,忧心国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欣慰。
“监国……”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临安已成战都。
玮儿,这副担子,你能挑得起几分?
这满城的人心,这半壁的江山,为父暂时交托于你。
莫要让我,让这天下失望。”
他起身,走到殿门口。
夜空深邃,不见星月。
远处,似乎有隐隐的雷声滚动。
那不是雷,是皋亭山大营夜训的炮声。
一声声,沉闷而有力,仿佛这架名为“战争”的巨兽的心跳,正清晰地传遍这座千年古城。
临安,这座以繁华富庶、诗酒风流闻名于世的“行在”,如今已彻底褪去了浮华与安逸,显露出其作为帝国战时中枢的刚硬内核。
太子赵玮的监国,如同给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安装上了一个新的、尚显生涩但已在努力运转的指挥中枢。
战争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每一个临安人的头顶。这座城市,连同它的统治者与子民,都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决定国运的狂风暴雨,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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