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突发事件,可随时禀报殿下定夺。”
孟珙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决断气度。
“如此甚好。”
赵玮点头,这个方案将原本可能互相牵制的几大系统初步整合,提高了效率,“便依孟卿所言,尽快拟定章程,报我核准施行。”
他差点说出“报我父皇”,旋即改口,心中微凛,提醒自己此刻的身份已是监国。
杜范继续道:“其二,保障后勤。
如今两淮、荆襄、川蜀诸军,数十万将士,每日消耗钱粮军械无数。
临安及两浙、江东西路,乃粮饷军械转运之总枢。
户部、漕司、转运司需统筹规划,厘清存量,督促各州府按时按量起运。
沿途关卡需简化手续,严查中饱私囊。
可设‘总领两淮财赋军马钱粮’之职,以重臣出镇,专一负责,便宜行事。”
提到后勤,赵玮眉头微蹙。
这正是他最感棘手的核心之一。
他看向孟珙:“孟卿久在边镇,以你之见,当前最为吃紧之处何在?”
孟珙直言不讳:“殿下,最吃紧者,一在粮秣储备,二在军械补充,三在民夫征调。
去岁各地收成尚可,然大军云集,消耗巨大。
沿江诸仓存粮需持续补充,尤担心蒙古游骑南下抄掠粮道。
军械方面,火器、弓弩、箭矢、甲胄,消耗修补数量惊人。
临安、建康、江陵诸处作坊日夜赶工,犹恐不及。
至于民夫,转运粮草军资,修筑工事,皆需人力。
征调过甚,恐伤农时,激起民怨;征调不足,则前线不继。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干练能臣总揽后勤,统一调度,必要时可动用厢军、甚至部分禁军护卫粮道。”
赵玮听得心头沉重,转向杜范:“总领后勤之人选,可有考量?”
杜范沉吟道:“此职责任重大,非资望深重、通晓钱谷、处事果决者不可胜任。
老臣与几位参政、枢密商议,或可考虑以同知枢密院事、端明殿学士陈韡兼任总领两淮财赋军马钱粮,驻节建康,就近调度。
陈韡久在户部、漕司任职,熟悉钱粮转运,为人刚正,可当此任。”
赵玮知道陈韡能力资历皆足,点头道:“可。
此事需尽快定下,请陈卿早日赴任。
相关公文,速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夫征调一事,孟卿所虑极是。
可发文各州县,重申‘不夺农时’之原则,征调需合理,给予口粮、工钱,严禁苛虐。
可多用流民、厢军,以补不足。
具体章程,由户部、工部、兵部会同拟定,报监国行辕核准。”
“殿下明见。”杜范和孟珙齐声道。
太子能想到“不夺农时”和安抚民夫,考虑已算周全。
“其三,”杜范的声音更加低沉,“安抚民心,凝聚士气。
此非一令可成,需多方着手。
朝廷举措,如捐输授爵、表彰忠烈、抚恤伤亡,需落到实处。
对前线捷报,当及时宣扬;对战事不利,也需谨慎处置。
殿下监国,当勤于接见臣僚,听取各方建言,尤其要关注士林清议、市井舆情。
可定期于东宫或公开场合,接受耆老、士子、商贾代表谒见,宣示朝廷抗敌决心。
此外,宫中用度,也当率先裁减,以示与民同甘共苦。”
赵玮正色道:“杜相老成谋国,所虑深远。
我既监国,自当以身作则。
即刻传令,东宫用度减半,一应节庆、游宴,非关乎祭祀、军国者,悉数停办。
宫中用度,也请杜相与内侍省商议,拟定裁减章程。
接见耆老士子等事,可着有司安排,定期举行。”
他想了想,又道,“前线将士浴血,朝廷不可寒了将士之心。
阵亡将士抚恤,伤残将士安置,务必从优从速。
此事,孟卿可会同兵部、户部,拟定详细条陈,尽快施行。
若有敢克扣、拖延者,严惩不贷!”
孟珙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躬身道:“殿下体恤将士,臣代前线儿郎,叩谢殿下恩典!此事臣必督促兵部尽快落实。”
杜范微微颔首,太子能主动想到裁减用度、体恤将士,这份心意颇为可贵。
他总结道:“殿下,监国理政,千头万绪,然纲举则目张。
稳定京师、保障后勤、安抚民心,为此三大纲。
其余政务可循旧例处置,重大者报殿下裁决。
然军情紧急,瞬息万变,陛下行在若有旨意,或枢密院、前线制置使司有紧急军报,需得随时呈报殿下,不可延误。”
赵玮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也稍微清晰了些。
他站起身,对杜范、孟珙郑重一揖:“今日聆教,获益良多。
日后国事,仰仗二位相公鼎力相助。
孤必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天下臣民之望。”
杜范、孟珙连忙避席还礼:“臣等分所应当,敢不尽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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