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金色神血顺着伤口喷涌,染红了脚下的云母沙滩,但这每一滴血的流逝,都象征着她神权的枯萎与位格的崩塌。
“你应该……也是赫斯提亚的三相之一,对吗?”克吕墨涅忍着剧痛,嘴角渗出血丝,言语间带着看破生死的绝望,“根据逻辑,你必然是……【文明】的化身。”
“嗯。我是布里吉德。”
一道并不尖锐、亦不强势,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如历史般厚重力量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
克吕墨涅通过神性的最后一点感知,让布里吉德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与之截然不同的辉煌。
金发如熔化的阳光,以完美的卷浪垂落在素白的长裙上,发梢掠过之处,仿佛有古老史诗的低语在空气里轻柔漾开。
她那浅碧色的瞳仁中荡漾着洞察万物的清明,唇角噙着一抹近乎静穆、却令人胆寒的温柔。
“怎么?被我的样子震惊了吗?”
布里吉德仿佛察觉到了对方的注视,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凝视着克吕墨涅。
她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声音依旧如春风化雨般细腻:
“放心,在这片被我本体封闭的空间里,你们不会死,但你们的骄傲、名望与未来,都将被这柄秩序之刺无限期地‘延后’。在主神没有收回怒火前,你们连自裁的权利都没有。”
语毕的瞬间,克吕墨涅如坠冰窖。
她终于意识到,由于那瞬间的丧心病狂和一时的痛快,让她们触碰了绝对不能逾越的红线。
亵渎奥林匹斯主神、羞辱主神的血脉,这种罪名哪怕是身为提坦神的父母,也绝对无法保下她们。
她苦涩地闭上眼,整个娇躯在失血与恐惧中颤颤巍巍,绝望地抿着唇,再也吐不出半个音节。
布里吉德微微偏头,几缕金发随之倾泻而下。
那一刻,她脸上的神色在光影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
至于另一边,珀耳塞伊斯早已吓破了胆。
比起那虚妄的爱意,她此刻只想卑微地活下去。
“母亲!!!救救我们!!我不想死!!母亲!!”她忍着腹部的剧痛,绝望地向着海洋的方向失声呼唤,试图唤起沧海女神的庇护。
然而,远方的海洋依然保持着死寂般的风平浪静,连平常跳跃的海豚都仿佛感应到了上位神的肃杀,集体沉入了深渊。
“呵呵!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任何神敢救你们。”
维斯塔抬起另一只手,染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轻抚过珀耳塞伊斯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她垂眸看着这只在掌心中挣扎的蝼蚁,嫣然一笑,笑容中透着【社会】法则的冷酷:
“所以,亲爱的珀耳塞伊斯,别白费力气了。在法典的阴影下,没有人能听见你的哀鸣。”
不知何时,处于“本体”地位的赫斯提亚已经停在了她们面前。
就在她站定的瞬间,整座忒俄斯岛的空间如水银般剧烈流转。
维斯塔那如极地夜色般的黑发,与布里吉德如熔化阳光般的金发,在白炽的圣火中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三股互为犄角、却又源自同宗的神性风暴。
三位女神虽然面容殊异、职能各行,但呼吸的频率却通过那层层跳动的空间涟漪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维斯塔那如极地夜色般的黑发与布里吉德如熔化阳光般的金发缠绕处,竟生长出赫斯提亚赤发的流火纹路。
如同三条同源的星河在神格中交汇,每一道发丝的脉络都流淌着【社会】律法、【文明】史诗与【家庭】本源的共生辉光。
她们立于云母沙滩之上,形成了一尊横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巨型天平。
在那金色的冠冕与白炽的火光映射下,一个由【社会】律法、【文明】史诗与【家庭】本源共同构筑的绝对秩序圣域,将她们的灵魂彻底禁锢。
赫斯提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们,背后是那尊熊熊燃烧的熔炉。
巨大的阴影将这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洋神女完全笼罩,鎏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们卑微的狼狈,那是属于长姐的冷彻——沉默中,命运的断头台已然落下。
“你们没有资格评判我们,更无法理解我们诞生之初,在那幽闭的黑暗中面临过怎样的绝望与痛苦。”
赫斯提亚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瑟缩的两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某种永恒的真理。
忽然,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看破万古的荒凉:
“甚至,你们也没办法感同身受,那种每一天都活在‘父亲’随时会将一切吞噬的阴影下,一边祈求毁灭一边垂死挣扎的滋味。既然从未经历过地狱,又怎敢妄议深渊的秩序?”
话音未落,赫斯提亚眉眼间竟绽放出一种极致的温柔。
她垂眸望向神血满身的珀耳塞伊斯与克吕墨涅,神性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偏转——原本凛冽的杀意转化为一种大地般浑厚且慈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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