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大汉喝道。
月影上前一步,用遗族语高声吟唱一段古老的祝词。那是遗族使节觐见外邦时的开场白,大意是:“奉月神之名,遗族使节携公主归乡,途经贵地,望予通融。”
大汉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认出了那面旗帜上的图案——双蕊海棠。这个图案,他出发前在康郡王府的秘密卷宗里见过,标注是“永宁侯府嫡女夏明玥之专属纹样”。
“是目标!”大汉眼中凶光毕露,“弓箭手准备——”
就在此时,上游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支“四海商行”的队伍赶到了。
为首的果然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看到张玥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慢着!”老太监尖声喝道,“都收起兵器!”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队伍前方三丈处停下,仔细打量着张玥。月光下,那张脸与宫中秘藏的画像有七分相似,但更多了一份画像无法捕捉的、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与威严。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身装束——月光石斗篷,月轮髻,还有那面旗帜……这些都是绝密卷宗里记载的,只有真正的遗族皇室才会知晓的细节。
“这位……姑娘,”老太监斟酌着用词,“不知深夜在此,有何贵干?”
张玥没有说话。月影代为回答,这次用的是生涩但清晰的中原官话:“月神遗族公主殿下归乡省亲,途经白水河,欲借道凉州返京。请贵使通传,予以方便。”
老太监眼皮跳了跳。公主?归乡省亲?这和他接到的命令——“截杀疑似永宁侯嫡女的西域逃犯”——完全对不上。
但眼前这一切做不了假。那斗篷上的月光石碎片,每一块都价值连城;那面旗帜的绣工,绝非仓促可成;还有这老妪吟唱的古老语言和仪态……
难道情报有误?太后要截杀的,不是一个流落民间的侯府小姐,而是一个真正拥有继承权的遗族公主?
老太监的冷汗下来了。他知道遗族的存在,知道那些关于“月神之心”和“圣物”的传说。如果这女子真是遗族公主,那她手中的筹码,将远超一个永宁侯府嫡女的价值。
杀?还是不杀?
杀了,万一她真是公主,遗族那边如何交代?那些西域部族虽然被萨鲁曼压制,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不杀,太后那边如何交差?
就在老太监犹豫时,河对岸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陆景云率领的十二人出现在对岸,他们同样举着临时制作的旗帜,上面是靖海侯府的徽记——浪涛托日。火光照亮了陆景云冷峻的脸,他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后众人虽少,却有一股百战精锐的气势。
“靖海侯府在此!”陆景云的声音如金铁交鸣,在河面上远远传开,“奉侯爷之命,迎接遗族公主殿下归京!何人敢拦?!”
老太监的脸色彻底变了。
靖海侯府也插手了?而且看这架势,是公然支持遗族公主的身份?
对岸的络腮胡大汉也慌了。康郡王府再横,也不敢在明面上和靖海侯府撕破脸,尤其是在这种边境地带,对方还打着“迎接使节”的正统旗号。
张玥这时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本宫离家十载,今奉母命归乡,只愿早日与亲人团聚,别无他求。诸位若愿行个方便,遗族必铭记此情;若执意为难——”
她顿了顿,月光石斗篷无风自动,流泻出更加璀璨的银辉。
“那便看看,是你们手中的刀快,还是月神赐予遗族子民的庇护更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河面突然升腾起薄雾。不是水汽形成的自然雾,而是一种泛着微光的、仿佛有生命的银色薄雾。雾气迅速弥漫,将张玥的队伍笼罩其中,他们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神只降临。
老太监连连后退,他身后那两个大内高手也面色凝重——他们能感觉到,这雾气中蕴含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当然是张玥的安排。月影在队伍出发前,将最后一点月光石粉末撒入了河中。粉末遇水溶解,在特定咒文的催动下,形成了这层“月华雾障”。它没有任何攻击力,只能制造光影效果,但在此时此地,已经足够震慑人心。
“撤……”老太监咬牙吐出这个字。
他不敢赌。赌赢了,不过是杀了一个可能很重要的女子;赌输了,就是同时得罪遗族和靖海侯府,甚至可能引发外交争端——遗族公主死在边境,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康郡王府的私兵见状,也缓缓后撤。络腮胡大汉虽然不甘,但老太监都退了,他更不敢单独面对靖海侯府的人马。
银雾中,张玥的队伍继续前进,步履从容。他们穿过私兵的阵列,穿过商队的营地,如同摩西分开红海,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道路。
对岸,陆景云率队涉水过河,与张玥会合。两支队伍合二为一,继续向上游走去——那里,才是靖海侯府真正的接应点,一座隐藏在山坳中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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