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楼后院的厢房里,烛火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大寨主杨雄手指轻叩着八仙桌的边缘,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时迁身上。
“时迁兄弟!”杨雄笑道,
“沂州府城防严密,高封麾下又有不少棘手角色,咱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你身法灵动,最擅潜入打探,此番便劳你进城一趟,务必摸清两处关键!”
说道此处,他顿了顿,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点:
“其一,府衙大牢的布防。刘防御使一家被关在何处?守卫换班的规律如何?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暗门或死角?这些都要查清楚。
其二,高封那厮的动向。
这狗官近来有何动作?是否在谋划迫害刘大人一家?
摸清这些,咱们才能对症下药。”
时迁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制罗盘,在掌心转了两圈,嘿嘿笑道:
“寨主哥哥放心,这钻墙打洞、探听消息的活儿,小弟最拿手不过。
想当年在高唐州,那州府的军械库、府衙堂,我都能来去自如!
一个小小的沂州,自也不在话下!”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百宝囊,又道:
“小弟三更去,保证五更回,定把高封那厮的底裤都给扒出来看个清楚!”
神枪杨再兴在一旁补充道:“时迁哥哥多加小心!
朱富兄弟刚刚说府衙的巡夜兵丁里有个叫赵三的,是他远房表亲!
若是遇到麻烦,可报‘聚义楼的老酒该换了’这句暗号,或许能搭把手。”
“嘿嘿!多谢再兴元帅提醒,俺记下了!”
时迁打了个响指,身形已如狸猫般窜到窗边,
“诸位且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窗扇,借着夜色的掩护,像片落叶般飘进了院外的密林,只留下窗棂轻微晃动的声响。
杨雄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
“这沂州府水深得很,但愿时迁兄弟此行能顺利些!”
这时,镜面堆花高粱接口道:
“时迁头领经验老道,定能逢凶化吉。
妾身与召郎这就再梳理一遍召家村的布防,若是事有不谐时,那里便是退路。”
杨再兴则站起身来,笑道:
“我去看看那五百弟兄的精气神,真要开打,总得有能冲得出去的锐士!”
众人各自行动起来,厢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映着杨雄沉思的脸庞。
夜色如墨,泼洒在沂州府的街巷之上。
时迁借着渐浓的暮色,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聚义楼的后窗,几个起落便隐入了城外的暗影中。
他将一身夜行衣紧了紧,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穿过城墙时,守城的兵丁正打着哈欠闲聊,腰间的刀鞘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迁屏住呼吸,足尖在墙根的阴影里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至城墙内侧的老槐树上,枝叶晃动间,已将兵丁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听说了吗?今儿个知府大人又在府衙里摆宴,光是那阮小爷就陪着喝了三坛酒,席间笑闹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小声点!那阮招儿现在可是大人跟前的红人,咱们这些当差的,连他衣角都摸不得。”
“谁说不是呢?前儿个西城的王都头多看了阮小爷两眼,就被大人寻了个错处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躺在家中哼哼呢……”
时迁心中冷笑,脚下发力,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过几条僻静的巷子。
沂州府的街巷他虽然没来过,却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将朱富画的舆图记在心里!
府衙在城中央的高地上,大牢则藏在府衙西侧的死角里,两处相距不过半里,却被三道重兵把守的街口隔开。
他先绕至府衙东侧的酒楼,这酒楼三层高,顶楼的雅间正对着府衙的后园。
时迁瞅准二楼一扇虚掩的窗,指尖勾住窗沿轻轻一荡,便翻进了堆放杂物的阁楼。
阁楼里弥漫着酒糟与灰尘的气息,他拨开蛛网,凑到朝西的破窗前往外望,府衙后园的景致赫然在目。
园中灯火通明,假山旁的凉亭里摆着一桌宴席,十几个歌姬正扭动着腰肢,丝竹声靡靡不绝。
主位上坐着个面色潮红的胖子,正是沂州知府高封。
他穿着件绣金的锦袍,领口敞开着,露出滚圆的肚皮,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眼神黏在身旁少年身上,笑得满脸油腻。
那少年便是阮招儿。
他穿着身水红色的绸衫,领口裁得极低,露出纤细的脖颈。
大老爷们儿却做一副娘们儿模样!
此刻他正端着酒杯,娇滴滴地往高封嘴边送,声音捏得尖细:
“大人,再喝一口嘛,这可是小的特意让人从江南捎来的女儿红,甜着呢。”
高封哈哈大笑,一把抓住阮招儿的手腕,将酒一饮而尽,随即在他手背上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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