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朔回到了门口,重新靠在了那面石壁上。
他依旧沉默,但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从现在起,任何未经允许的生物,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休想靠近这里一步。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的“头狼”,隔绝一切可能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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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在石屋中蔓延,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虺不再咆哮,他埋首于那堆瓶瓶罐罐之中,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专注,疯狂地调配着各种药剂。
苦涩的、辛辣的、带着腥气的……各种味道在屋子里弥漫,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
他将一碗黑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药汁,端到床边,用勺子撬开林声声干裂的嘴唇,一滴一滴地艰难地喂了下去。
大部分药汁,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虺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的手稳得像磐石。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用他穷尽一生的知识,去和死神抢夺那渺茫的生机。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药庐门口。
是滚,这头慵懒的食铁兽,此刻,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黑眼圈下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呆萌,只剩下一种山峦崩塌般的沉重与悲伤。
他没有试图挤进那本就拥挤的石屋。他只是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声声,然后,默默地在药庐外的空地上,趴了下来。
他化作了巨大的兽形,将自己圆滚滚的毛茸茸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道厚实而柔软的城墙,
将小小的石屋,整个地温柔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自己那身厚实的、足以抵御任何攻击的脂肪,为她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噪音与震动。
从这一刻起,这里就是整个晨曦镇最安静、最安全的地方。
谁想进去,就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夜色,悄然降临,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朔的身边。
一个是雪煞,他手里捧着一朵晶莹剔透、仿佛用冰雪雕琢而成的莲花。
“雪山冰莲。”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安神。”
另一个是墨,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在夜色中,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盛满了哀伤的湖水。
他手中托着一片巨大的荷叶,荷叶上滚动着十几颗露珠,每一颗都比最纯净的水晶还要清澈。
“无根湖露。”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补充水分。”
朔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手中那两件足以让任何收藏家疯狂的奇珍。
他没有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通往屋内的道路。
雪煞和墨走了进去,他们将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林声声的床头,
然后又默默地退了出来,一个跃上了房顶,一个隐入了阴影。
他们依旧是守护者,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躲藏,而是选择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石屋之内,六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白虎的炽热霸道,孔雀的华丽清冷,银狼的孤高寂静,玄蛇的阴冷偏执,雪豹的凛冽疏离,黑天鹅的忧郁哀伤……
这些平日里一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杀气腾腾的气息,
此刻,却围绕着那张小小的床榻,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共生。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着。
渊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构建了一座恒温的堡垒。
翎用千年冰蚕丝,为她驱散着致命的高热。
虺用尽毕生所学,为她与死神搏斗。
朔在门外,是她最警惕的防线。
滚在屋外,是她最厚实的城墙。
雪煞与墨,在暗处是她最隐秘的刀刃。
他们抛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明争暗斗。
在“失去她”这个无法承受的恐怖的可能性面前,他们第一次,不再是彼此的情敌。
而是……
共同守护着同一个信仰的,信徒。
夜,越来越深。
冰蚕丝上的寒气渐渐散尽,化作了一片湿润的水汽。
林声声的体温,似乎终于不再疯狂地攀升。
她那急促的呼吸,也似乎平缓了那么一丝丝。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瞬间,她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发出了一个比蚊蚋还要轻微的,含糊不清的音节。
“冷……”
那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
却在六个顶级雄性的耳中,炸响了一记惊雷。
“冷?”
渊第一个有了反应,他那双赤红的兽瞳猛地瞪大,下意识地就要将覆盖在林声声身上的那卷千年冰蚕丝扯掉。
他的小雌性在喊冷,这东西在伤害她。
“别动”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按住了渊那布满青筋的手腕。
是翎,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燃烧着理智的火焰。
“你疯了?”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拿开它,她会被自己的体温活活烧死。”
“可她在喊冷。”渊低吼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躁与心疼。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明拥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被火焰灼烧。
“那是高热引起的错觉。”一直埋头在瓶罐里的虺猛地抬起头,金色的蛇瞳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她的身体内部和外部的温度已经失衡了,现在只能靠这东西吊着命,你敢动一下试试。”
渊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死死地瞪着翎和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的呜咽。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可理智在她的一个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石屋内的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之际——
“呜——!!!”
一声凄厉短促的狼嚎,如同利刃划破了晨曦镇的夜空。
那是警戒的最高等级,是朔布置在最外围的暗哨,用生命发出的最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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