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忙起身相迎。
曾秦今日穿了身绯色官袍——这是从二品大员的服色,衬得他气度雍容,不怒自威。
他身后跟着香菱、宝钗、湘云、迎春。
贾政快步上前,深深一揖:“侯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曾秦还礼:“曾大人高升,恭喜恭喜。”
“全赖侯爷提携!”贾政激动道,“若非侯爷在陛下面前美言,下官哪有今日!”
两人寒暄着入席。
男宾在前厅,女眷在后堂,中间用屏风隔开。
宴席开始,珍馐美馔一道道呈上。
贾政频频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曾秦从容应对,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言谈间,他提起山东政务、科考事宜,给了贾政许多中肯建议。
贾政听得连连点头,如获至宝。
屏风后,女眷们也相谈甚欢。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仔细打量,见她脸色红润,眼中有了神采,欣慰道:“我的玉儿,真的大好了!曾侯爷真是神医!”
王夫人也道:“妹妹在侯府将养,我们都放心。宝丫头、云丫头都在,有个照应。”
邢夫人却话里有话:“林姑娘在侯府住得惯吗?毕竟是外姓男子府上,久了怕惹闲话。”
这话一出,气氛一凝。
宝钗微笑道:“大夫人多虑了。林妹妹是来与我们姊妹作伴,治病养身,光明正大。侯府规矩严,内外分明,没人会说闲话。”
湘云也道:“就是!我们每日在一处读书做针线,开心得很!林姐姐身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贾母点头:“云丫头说得对。玉儿身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正说着,前厅传来一阵骚动。
有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老太太,太太,不好了!宝二爷……宝二爷喝多了,在前头闹起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
贾母急道:“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前厅里,场面尴尬。
宝玉不知何时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酒壶,脸色通红,眼神涣散。
他看着曾秦,忽然笑了,笑得凄然:“曾侯爷……你又来了。”
贾政脸色铁青:“宝玉!你喝多了!快回去!”
“我没喝多!”
宝玉甩开上来拉他的贾琏,摇摇晃晃走到曾秦面前,“侯爷,我……我敬你一杯!”
他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酒水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曾秦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宝二爷,”他缓缓开口,“你醉了。”
“我没醉!”
宝玉嘶声道,“我清醒得很!我知道……知道你要抢走林妹妹!你要抢走她!”
这话说得露骨,满堂哗然。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逆子!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他拖下去!”
几个小厮上前要拉,宝玉却挣扎着,死死盯着曾秦:“你说话啊!你敢不敢承认?你敢不敢说,你对林妹妹没有心思?!”
曾秦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比宝玉高了半个头,此刻站在他面前,那种沉稳如山的气场,压得宝玉呼吸一窒。
“宝二爷,”曾秦声音平静,“林姑娘的去留,她的心意,我尊重她的选择。
我请她去侯府,是为治病,是为救命。你若真为她好,就该盼着她身子康健,而不是在这里借酒撒疯,让她难堪。”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宝玉怔住了。
是啊,他在做什么?
林妹妹身子刚好些,他在这里闹,不是让她难堪吗?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些日子,没有林妹妹的园子,空得像座坟墓。
他每日去潇湘馆,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想着从前两人在一处的时光,心如刀割。
他怕,怕林妹妹去了侯府,就再也不回来了。
怕她好了,却成了别人的人。
“我……”
宝玉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舍不得……”
这话说得凄然,在场许多人都不禁动容。
贾政重重叹了口气,对小厮挥手:“带他下去,醒醒酒。”
宝玉被搀扶着下去,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屏风——他知道,林妹妹就在后面。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大不如前。
贾政勉强笑着敬酒,曾秦也从容应对,仿佛刚才的插曲不曾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曾秦告辞,贾政亲自送到二门。
“侯爷见谅,犬子无状……”贾政尴尬道。
“无妨。”曾秦摆摆手,“宝二爷是真性情。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贾政:“曾某多说一句——宝二爷年岁不小了,该寻个正经营生,或读书科举,或习武从军,总该有个出路。
整日在园子里与姊妹们厮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贾政连连点头:“侯爷说得是,下官一定严加管教。”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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