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母早逝,想起寄人篱下的日子,想起那些看似热闹实则孤寂的岁月……
直到嫁给他,才有了真正的家,真正的依靠。
“我不要。”她咬着唇,声音哽咽,“我就要跟着相公,相公去哪我去哪。”
曾秦不再说话,只是策马前行。
————
西山大营辕门外,旌旗猎猎。
守门的士兵远远看见两骑驰来,待看清马上之人,慌忙挺直腰杆,抱拳行礼:“侯爷!”
曾秦勒马,微微颔首:“开门。”
沉重的营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宽阔的校场和整齐的营房。
此时正是晨操时分,校场上杀声震天,数千士兵正在操练——长枪如林,刀光似雪,步伐整齐划一,踏起滚滚烟尘。
史湘云第一次见到这等阵仗,不禁屏住呼吸。
军营的气象与侯府、与史府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花香鸟语,只有肃杀,只有铁血。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还有隐隐的火药味。
曾秦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对史湘云道:“跟着我,别乱走。”
史湘云连忙下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沿途遇到的军官士兵,无不肃立行礼,眼中充满敬畏。
那种敬畏不是对权贵的谄媚,而是对强者的由衷敬佩——曾秦守城的神箭,整顿京营的雷霆手段,早已在军中传为神话。
“侯爷!”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大步走来,抱拳道,“神机营今日试射新炮,正要请您检视!”
曾秦点头:“李参将,前面带路。”
李参将目光瞟向史湘云,欲言又止。
“这是我内眷,带来见识见识。”曾秦淡淡道,“无妨。”
李参将这才放心,引着两人往营区深处走去。
穿过几排营房,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用木栅围出的特殊区域,占地数十亩。
里头矗立着几十架奇形怪状的器械:有的像巨大的床弩,有的像放大的火铳,还有的像铁铸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中央那三尊巨炮——炮身长近一丈,需两人合抱,通体黝黑,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炮口粗如海碗,炮身铸有龙纹,尾部有复杂的机括。
“这就是新制的‘轰天雷’炮。”
李参将指着巨炮,声音透着自豪,“重两千三百斤,射程三里,一炮能轰塌土墙!”
史湘云仰头望着那庞然大物,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这就是火器……这就是能决定战争胜负的利器……
曾秦走到炮前,伸手抚过冰冷的炮身,仔细检查每一处接缝、每一个铆钉。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金属上轻轻叩击,听声音判断铸造质量。
“炮膛内壁可打磨光滑了?”他问。
“按侯爷吩咐,用精钢钻头打磨了三天三夜,光滑如镜!”
旁边一个工匠模样的老者忙道。
曾秦点头,又检查炮架、轮轴、牵引索,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史湘云在一旁静静看着。
此刻的曾秦与在家时截然不同——在家,他是温和的夫君,是耐心的倾听者;
在这里,他是威严的统帅,是严谨的匠师。
他懂铸造,懂机括,懂火药配比,甚至能亲自上手调试那些复杂的部件。
那些工匠、将领围着他,认真听他每一句话,眼神里满是信服。
一个年轻工匠正在调试炮尾的击发装置,试了几次都不顺。
曾秦走过去,接过工具,三下五除二调整好机簧,动作娴熟得像个老匠人。
“这里弹簧力道不够,”他指点道,“换粗一号的钢簧。还有这处卡榫,角度再偏三度。”
“是!谢侯爷指点!”年轻工匠激动得脸都红了。
史湘云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敬佩之情越发汹涌。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准备试炮!”李参将高声下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十几人推动炮车,将炮口对准三里外的土山。
另几人搬来炮弹,那炮弹是实心铁球,每个重三十斤,表面打磨光滑。
装填手用长杆将火药包捅进炮膛,压实,再装入炮弹。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训练有素。
“湘云,退后些。”曾秦拉了她一把,退到安全距离。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李参将举起令旗,用力挥下!
“放!”
炮手猛地拉动引绳。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史湘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脚下地面剧烈震颤,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着刺鼻的硝烟味。她踉跄了一下,被曾秦扶住。
抬头望去,只见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浓烟滚滚。
那铁弹化作黑影,呼啸着飞向远方,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
“砰!!!”
三里外的土山上炸起漫天尘土,整个山体都在摇晃。
待烟尘散去,山体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像是被巨兽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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