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顿身体猛地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西装直起身,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他侧过头,用韩语对旁边一个懂英语的小弟懒洋洋地说:
“阿西吧,这美国佬在嘟囔什么鬼?吓尿裤子了吗?翻译一下。”
那个小弟立刻上前,恭敬地弯腰,用英语对沃尔顿说(声音平板,毫无感情):“白理事问你,在说什么。”
沃尔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摇头,用眼神示意嘴里的布团。
白西装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有趣,对小弟点了点头。
小弟上前,粗暴地扯掉了沃尔顿嘴里的破布。沃尔顿立刻大口喘息,然后顾不上脸上的污秽,用嘶哑、颤抖、充满恐惧和哀求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喊道:
“钱!我有钱!很多很多钱!放过我!放过我和我的人!我给你们钱!所有的钱!瑞士银行!开曼群岛!很多账户!只要放了我,我告诉你们密码!全部给你们!求求你们!”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混合着脸上的唾沫一起流下,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想要求生的、丑陋的困兽。
小弟面无表情地将他的话翻译成韩语。
白西装听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阿西吧!这美国佬,真把我们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他笑了几声,忽然停下,表情瞬间变得阴冷如毒蛇。他盯着沃尔顿,用韩语缓慢、清晰地说:“告诉他。让他,把所有的钱,现在,立刻,全部交出来。那样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他一条狗命。”
小弟立刻翻译,语气依旧冰冷:“白理事说,交出你所有的钱,现在,马上,全部。这样,可能饶你不死。”
沃尔顿的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看到了希望,哪怕这希望建立在对方的贪婪之上。“好!好!我交!我交!”
他急切地喊道,“但是……但是很多钱需要操作!有密码,有双重验证,有律师的授权指令!有些账户必须我本人亲自连线,或者通过我指定的中间人才能动用!放我出去!我保证,只要让我出去,我立刻操作,把大部分……不,三分之二!不,全部!全部给你们!只要放了我!”
他语速飞快,试图用复杂的操作流程和巨大的利益承诺来争取时间和空间,甚至幻想着也许能在操作过程中找到一丝生机,或者至少留下一点东山再起的火种。
小弟翻译着他的话。白西装脸上的阴冷,渐渐变成了一种极度不耐烦的、看穿把戏的轻蔑。他慢慢抬起手,伸向自己白色西装的后腰。
沃尔顿的话戛然而止,一种比刚才更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
白西装的手从后腰抽出时,多了一件东西。
一把银色的、造型流畅、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手枪。沃尔顿认不出型号,但那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对着他。
白西装上前一步,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揪住了沃尔顿那只完好无损的右耳!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残忍。
“呃啊!” 沃尔顿痛呼一声。
白西装揪着他的耳朵,将他的脑袋往侧面狠狠一拽,同时右手抬起,将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了沃尔顿的耳廓上!金属的坚硬和冰凉,透过皮肤,直刺神经。
“不!不要!我给钱!我……” 沃尔顿的哀求变成了绝望的尖叫。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轰然炸响!回声在钢铁和水泥墙壁间疯狂撞击、回荡!
“啊——!!!” 沃尔顿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烈的、爆炸性的疼痛从右耳位置猛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半个脑袋!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伴随着碎肉和骨渣喷溅出来,糊了他半张脸,也溅到了白西装雪白的袖口上。
他的右耳,几乎被整个打飞,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血肉模糊,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脖颈和肩膀。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在油桶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抽搐、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和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苦呜咽。旁边的几个油桶里,他的保镖们目眦欲裂,发出沉闷的怒吼,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
白西装松开揪着残耳的手,任由沃尔顿在剧痛中抽搐。他嫌恶地甩了甩沾了血迹的手,又看了看袖口的血点,皱了皱眉。然后,他转向那个翻译小弟,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戏谑的笑容,用韩语大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笑话:
“听见没?这美国佬,还‘亲自操作’?‘指定中间人’?阿西吧,把我们当什么了?三岁小孩?还是好莱坞电影里那些蠢到家的绑匪?”
翻译小弟垂着眼,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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