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的,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通道,没有墓室,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周淮一脚踏进去,整个人就飘起来了,像掉进了一片虚空里。
他猛地回头,那扇门已经不见了。
身后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尉迟霜和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三个人一起飘着,像三片羽毛浮在水面上。
“这是哪儿?”尉迟霜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得很远,又好像根本没传出去。
周淮没说话。
他四下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得人眼睛发酸。
他试着外放神识,神识刚离体就散了,像一滴水滴进大海,瞬间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澹台明月忽然开口了。
“是阵。”
周淮转过头看她。
她皱着眉头,看着四周那片灰蒙蒙的光,看了一会儿,说:“是一个困阵。很大的困阵。”
尉迟霜问:“能破吗?”
澹台明月摇摇头。
“太大。而且不是一般的阵,是用道痕布的。布阵的人,至少是照真境。”
周淮心里一沉。
照真境布的困阵,他们三个,一个铸鼎初期,两个燎原,能破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公羊爷爷被拖进来过。他得找到他。
“往前走。”他说。
尉迟霜愣了一下。
“往哪儿走?”
周淮看了看四周,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这边。”
三个人朝那个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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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虚空里走,感觉很奇怪。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空气里。你觉得自己在往前走,但回头看,好像根本没动过。四周那些灰蒙蒙的光一直照着,分不清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周淮一直看着前方。
前方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片灰蒙蒙的光,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尉迟霜忽然停下来。
周淮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盯着某个方向,盯了很久。然后她指着那边,说了一句话。
“那边,有东西。”
周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什么也没有。
但他相信她的眼睛。她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夜里也能看清东西。在这种地方,她的眼睛比他的神识管用。
“走。”
三个人朝那个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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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很小,很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在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近了才看清,是一个石台。
那石台悬在虚空中,孤零零的,四周什么都没有。石台很大,方圆几十丈,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
石台中央,躺着一个人。
周淮心跳漏了一拍。
他加快速度飘过去,飘到石台边上,跳上去,跑向那个人。
跑到跟前,他愣住了。
不是公羊寿。
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中年模样,穿着灰色的袍子,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活着。
尉迟霜和澹台明月也跑过来。
尉迟霜看了看那人,皱起眉头。
“谁啊?”
周淮摇头。
不知道。
他蹲下来,探了探那人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他翻了翻那人的衣服,想找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只有胸口有一个伤口。那伤口很怪,不是刀剑伤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挖开的一样。伤口边缘已经结痂了,但痂下面隐隐透出一点黑气。
澹台明月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道伤。”
周淮抬起头。
“道伤?”
她点点头。
“被道痕伤的。里面那些黑气,是道痕残留。治不好的。”
周淮沉默了。
道伤,他听说过。被道痕所伤,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会一直烂下去,直到烂穿身体,烂穿魂魄,烂成虚无。
这人,活不成了。
他站起来,正要说什么,那人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点,但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你……是周淮?”
周淮愣住了。
“你认识我?”
那人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公羊寿……提起过……”
周淮心跳得厉害。
“公羊寿在哪儿?”
那人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虚空。
“那边……他被拖走了……我……拦不住……”
周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头,看着那人。
“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天机城……叛徒……”
周淮愣住了。
天机城?
那人继续说:“慕容玄……要杀我……我逃出来……逃到这儿……想躲……但还是被追上了……”
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黑血。
“公羊寿……救了我……但……他们把他拖走了……”
周淮蹲下来,盯着他。
“谁拖走的?”
那人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焦急,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解脱,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自己去看吧……我……不行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胸口不再起伏。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这个人,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
尉迟霜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吧。”
周淮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三个人离开石台,朝那人指的方向飘去。
身后,那个石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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