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在灰蒙蒙的空间里走了很久。

那些石头还是老样子，大大小小，静静地悬着。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上次来的时候，这儿有虚空兽，有空间风暴，有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这次什么也没有。太静了，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块大石头。

比周围的都大，像一座小山。石头下面，坐着一个人。

周淮停下来。

那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头发乱糟糟的，像几年没梳过。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

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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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老人在干什么。他在数东西。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碎玉简，破法器，还有几块发着淡淡光的石头。他一样一样拿起来，看看，放下去，又拿起另一样。

周淮站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

老人没回头。

周淮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回头。

他开口了。

“老人家。”

老人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

老人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还是那么老，那么多皱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浑浊。他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咧嘴笑了。

“又来啦？”

周淮点点头。

老人看着他，上下打量了几眼。

“瘦了。”他说。

周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守墓人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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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转回头，继续数他那堆破烂。

周淮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人忽然开口了。

“来找东西的？”

周淮说：“是。”

老人点点头。

“万年温玉？”

周淮心里一动。

他怎么知道？

老人没回头，但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次你走的时候，我看见你身上有那丫头的伤。”他说，“妖丹的伤，得用万年温玉养。”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万年温玉在哪儿？”

老人没回答。

只是继续数他那堆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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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等了一会儿。

老人还是没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

老人这才抬起头，看着他。

“在墟墓里。”他说，“但你不能白拿。”

周淮愣了一下。

“什么？”

老人说：“那东西，有主儿的。你想拿，得拿东西换。”

周淮皱起眉头。

“换什么？”

老人想了想。

“灵石。一万中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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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愣住了。

一万中品灵石。

他身上连一百都没有。

他看着老人，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那个认真的表情，看了很久。

“我没那么多。”他说。

老人点点头。

“我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数他那堆破烂。

周淮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万灵石。他去哪儿弄一万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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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还坐在那儿，背对着他，数他那堆破烂。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天渊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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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天渊，走出那座山谷，走过那些山路，走了一天一夜，他又回到了万仞城。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店铺也关了大半。他快步穿过那些空荡荡的街道，往第八层走。

端木世家的铺子还开着。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红通通的，在夜色里晃来晃去。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

那个灰衣小厮站在门口，看着他。

“掌柜的在吗？”周淮问。

小厮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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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院子，走到那间屋子门口。小厮敲了敲门。

“掌柜的，人来了。”

屋里传出一个声音，还是那样笑盈盈的。

“进来。”

周淮推门进去。

端木燕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翻着。看见他进来，她放下账册，抬起头，笑了笑。

“又来了？”

周淮点点头。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眼睛底下更深的青黑，看着看着，忽然不笑了。

“出事了？”

周淮说：“我需要灵石。”

端木燕愣了一下。

“多少？”

周淮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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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花香。

她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身，看着周淮。

“一万，”她说，“我有。”

周淮心里一松。

但她又说了下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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