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那股子“领导发善心加了葡萄糖”的流言,像长了翅膀的麻雀,半天不到就飞遍了整个404基地。
到了中午,连在甚至连在最外围站岗的哨兵,换岗回来第一件事都不是脱大衣,而是抄起搪瓷缸子往水房跑,生怕晚一步那“甜水”就被喝光了。
指挥中心内,老将军把那份周海刚出的水质化验单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把茶杯盖都震歪了。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老将军背着手在地图前走了两个来回,虎目圆睁,“战备粮库里的葡萄糖动没动,我还需要查?后勤那边账本上连只耗子都数得清清楚楚!哪来的糖?哪来的药?”
王部长坐在旁边,手里捏着烟卷,眉头锁成个“川”字:“首长,我也纳闷。可这水确实变了。刚才我让人去水塔看了,只有咱们基地的供水主管网是这个味儿,外头原井里抽上来的,还是那股子能涩掉舌头的苦咸水。这事儿太邪乎,要是不查清楚,怕是有人心惶惶。”
“查!必须查!”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椅背上,“把林振给我叫来!这小子脑子活,鬼点子多,让他去看看这水路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别是地底下什么矿层有了变动,真要有毒虽然验不出来,但这甜味儿来得蹊跷。”
林振走进指挥部的时候,脸上没带半点慌张。
他早就料到这事儿瞒不住,也早就备好了一套说辞,或者说,一套图纸。
“首长,您找我?”林振立正敬礼。
“小林,食堂的水你喝了吧?”老将军也没兜圈子,指着桌上的化验单,“给我个科学的解释。别跟我扯什么老天爷赏饭吃,咱们是唯物主义者。”
林振走上前,拿起那张化验单扫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
“首长,这事儿不怪大伙儿乱猜,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林振从怀里掏出一叠画好的草图,摊开在桌面上,“咱们基地的水塔用了有些年头了,内壁附着了大量的矿物质结晶。今天我也在琢磨这事儿,我去现场看了,加上这化验单的数据,我推测是地下水层发生了某种极其罕见的离子置换反应。”
“离子置换?”王部长把烟头掐灭,一脸发懵。
“对。”林振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或者说,用科学的术语来掩盖玄学的事实,“简单说,就是某种特定的地质波动,让水里的钙、镁等苦味金属离子,在水塔内部与特定的矿物质发生了吸附沉淀。苦味没了,咱们舌头对水的本味感知就更敏锐,加上长期喝苦水产生的味觉反差,就会觉得它格外甜。”
老将军听得云里雾里,但“地质波动”和“味觉反差”这几个词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那这就完事了?”老将军狐疑地盯着他,“这种好事能持续多久?”
“这就是我要汇报的重点。”林振指节在图纸上敲了敲,“首长,这种天然反应是碰运气,极不稳定。可能明天,这水就又变回苦咸水了。到时候大伙儿心理落差大,反而影响士气。而且,咱们基地的水质硬度太高,结石病、脱发、肠胃病,严重影响科研效率。”
说到这,林振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建议,趁着这个热乎劲儿,咱们自己造一套净水设备!把这种偶然变成必然。”
“造设备?”王部长凑过来看那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罐体、管道和复杂的电路,“这玩意儿……看着不简单啊。”
“确实不简单。”林振指着图上的几个核心部件,“这是我构想的多级梯度净化系统。第一级,高压陶瓷微孔超滤,把沙子、铁锈、细菌全拦在外头;第二级,也是最关键的,改性活性炭吸附加上离子交换树脂,这能把苦咸味彻底拿掉;最后一级,我打算用高压放电搞个臭氧发生器,直接杀菌消毒。”
老将军盯着图纸看了半天,虽然看不懂原理,但那个“把苦咸味彻底拿掉”听进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这东西造出来,以后大伙儿都能天天喝上这种甜水?”
“能。”林振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仅能喝上甜水,还能把水里的有害杂质清得干干净净。邓老他们的身体,也能少受点罪。”
提到邓老,老将军的脸色柔和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需要什么材料?”
“钢材咱们有,陶瓷滤芯可以让窑厂烧,活性炭也好弄。难点在于离子交换树脂和高压放电管。”林振没客气,直接狮子大开口,“我需要调拨一批化工原料,还有,这玩意儿是只电老虎,运行起来费电。”
“电不是问题!”老将军大手一挥,气势如虹,“只要能让咱们的科学家少掉几根头发,多活几年,这电我就是去吵架也给你要来!准了!这项目你亲自抓,我要你早日让这台机器转起来!”
拿着批条走出指挥部,林振对着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
由头有了,设备造出来往那一戳,以后灵泉水再怎么神异,大伙儿也只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句:“林工造的机器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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