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根张着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毒?不但没毒,还是大补的好东西?
他不信邪地走上前,一把抢过那个装水的酱油瓶,对着瓶口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平时喝水那种水碱拉嗓子眼的刺痛感完全找不见,只剩下一股极其纯粹的甘甜。
“周海,你给我守口如瓶!这事儿谁也别往外说!”王宝根一把将酱油瓶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他得赶快回去做饭。用这最好的水,给大伙熬一锅最香、最养人的粥!
清晨六点半,起床号准时在404基地的上空吹响。
寒风依旧凛冽,但今天的基地却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四食堂宽敞的后厨里,几口行军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平时熬这种高粱面掺玉米面的杂粮粥,锅面上总会浮起一层泛着黄绿色的水碱沫子,闻着有一股陈年发霉的苞米秆味,刺鼻得很。
可今天,整个食堂大厅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粮食清香。
那种香气,就像是金秋十月刚打下来的新谷子,放在温火上慢慢烘烤,诱人得能让人把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帮厨小李站在大锅前,拿着大长柄铁勺搅拌,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口水。
“班长,咱们今天这粥咋这么香?你往里头放白糖了?”
“放什么糖!咱们的糖上个月就用光了!”王宝根把围裙系紧,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赶紧把咸菜疙瘩切出来,大伙儿马上该来打饭了!”
七点整,工人、技术员、保卫干事排着长队陆陆续续走进食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倦意和菜色。
基地停供细粮好几天了,顿顿粗糙的杂粮窝头,大伙的肠胃都在提出抗议,很多人甚至出现了便秘和胃痛的毛病。
车间主任老黄瘸着一条右腿,在一群年轻工人的搀扶下走进食堂。
他那条右腿当年在半岛战场上趴过冰雪阵地,落下了极严重的风湿病根。
到了这大西北的戈壁滩,气温一降,关节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走一步路就能疼出一身冷汗。
“黄主任,您慢着点,这边有空桌。”年轻的钳工小刘把老黄扶到长条木凳上坐下,自己转身拿着饭盒去排队打饭。
不多时,小刘端着两个掉漆的搪瓷海碗回来了。
“黄主任,今天的粥闻着真香,一点没有霉味,您趁热喝。”
老黄双手捧起碗。
淡黄色的杂粮粥粘稠顺滑,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完全没有往日那种粗糙干瘪的卖相,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吹了吹热气,试探着喝了一大口。
米汤一入口,老黄微微一愣。
顺滑,软糯。
往常那种划破嗓子眼的粗砺感虽然还在,但似乎被一种温润绵长的甘甜给包裹住了,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在此咽。
最关键的是,粥刚落肚,一股热乎气儿就顺着胃袋散开了。
这大西北的冬天,风硬得像刀子,哪怕坐在有火炉的食堂里,老黄那条带伤的右腿也总是像被冰水泡着,骨头缝里钻心地疼。
可这碗粥下肚,那种阴冷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不少,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呼……”老黄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脸色红润了几分。
虽然腿还是隐隐作痛,肯定没法像好人那样活蹦乱跳,但那种要命的僵硬感确实轻了一些,不再像是绑了两块冰砖在膝盖上。
“咋样?黄主任?”旁边的钳工小刘一边大口扒拉着粥,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就觉着今儿这粥喝完全身热乎,比平时那个更有劲儿。”
“是不错。”老黄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那种舒坦的感觉让他眉头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喝完全身发汗,这风湿好像都没那么闹腾了。”
食堂里,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也没有谁喝完就能当场扔掉拐杖,但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不同。
那种长期熬夜、受冻带来的深深疲惫感,似乎随着这碗热粥下肚,消退了不少。
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也变得清明了许多。
“嘿,怪了,我昨晚熬了大夜,本来这会儿眼皮子直打架,喝完这碗粥,居然精神了不少。”隔壁桌的一个技术员推了推眼镜,一脸稀奇。
“我也是,刚才那股子心慌气短的劲儿缓过来了。”
“这粥里……是不是加了什么好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琢磨着这其中的门道。
就在这时,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员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上面的首长心疼咱们。”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分析:“前几天后勤车队不是断了细粮吗?咱们这几天吃的都是陈粮。首长肯定是怕咱们身体垮了,把战备库里存着的那点老底子,比如那种高浓度的葡萄糖粉,或者是存着的药材,全给咱们掺进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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