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池子大街的早晨,冷得有些扎人。
相比于秦家那边愁云惨雾、如坠冰窟的死寂,甲三号院的清晨,却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打破的。
西厢房,原本是用作临时小厨房的地方。
魏云梦穿着那件真丝睡袍,外面胡乱裹了一件林振的军大衣,头发也没梳,只用一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
此刻,这位在实验室里能精确操作微米级显微镜的材料学专家,正拿着一根铁火钩子,对着面前半死不活的蜂窝煤炉子发愁。
她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像是只花脸猫。
“明明引火煤已经红了,怎么一压上新煤就灭?”魏云梦眉头紧锁,嘴里嘟囔着,“这不符合燃烧学原理,空气对流足够,燃料充足,活化能也够了……”
她不信邪,蹲下身子,鼓起腮帮子对着炉膛底下的风口用力吹气。
“呼——”
一股浓烟倒灌出来,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且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和松木味道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林振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着炉膛里那点可怜的火星,忍不住低笑出声:“林夫人,这一大早的,是在做反向通风实验?”
魏云梦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有些气急败坏:“别看!太狼狈了。我想着妈和小夏、丹姐都出门了,想给你熬点粥……”
结果粥没熬上,差点把房子点了。
林振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因为挫败感而微微紧绷的肌肉线条。
“术业有专攻。”林振的大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直到覆盖在她握着火钩子的手上,“这种粗活,得讲究个巧劲儿,不是光靠理论就行的。”
“你教我。”魏云梦有些不服输,侧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倔强,还有一丝被烟熏出来的水汽,看得人心尖发颤。
“好,手把手教。”
林振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像是电流刮过耳膜。
他并没有接过火钩子,而是就这样从身后抱着她,大手包裹着她的柔荑,带着她的手腕发力。
“首先,通气孔不能全开,也不能全闭。”林振握着她的手,用火钩子在炉膛底部轻轻捅了两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调试精密仪器,“得留出一条呼吸道。你看,这蜂窝煤的眼儿,得上下对齐,差一毫米,这火就上不来。”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随着手上的动作,魏云梦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那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袍和军大衣传导过来,比面前这炉子还要烫人。
“对齐了吗?”林振在她耳边轻声问,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魏云梦呼吸乱了,脑子里那点关于燃烧学的公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能胡乱点头:“对……对齐了。”
“既然对齐了,那就得加把火。”
林振并没有急着让炉子烧起来,他的手掌微微收紧,指腹在魏云梦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云梦,你知道这煤球炉子像什么吗?”
“像……像什么?”魏云梦声音发颤。
“像咱们搞科研。”林振握着她的手,将新的一块蜂窝煤夹起来,稳稳当当地压在底火上,“基础得打牢,火候得控制。太急了,容易灭;太慢了,又烧不旺。得耐得住性子,一点一点引。”
说着,他另一只手探到炉底,调整了一下风门的挡板。
“咔哒”一声轻响。
随着空气的涌入,炉膛里原本黯淡的火苗猛地向上一窜,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新煤的底部,发出一阵欢快的“呼呼”声。
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但魏云梦觉得更热了。
因为林振的手并没有撤开,反而顺着她的腰线慢慢上移,钻进了军大衣的缝隙里,隔着那层滑腻的真丝,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流连。
“火着了。”魏云梦有些慌乱地想要挣脱,脸红得像是那炉子里的火炭,“我去拿米……”
“米不急。”林振一把将她转过身来,直接把人压在了略显粗糙的灶台上。
此时的灶台还没生火,是凉的。
但林振的吻是烫的。
他低头吻住了那张还想说什么的红唇,霸道又不失温柔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魏云梦手里的火钩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慵懒,又带着一种只有夫妻间才懂的默契与索取。
那炉火在旁边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墙上摇曳的影子,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良久,直到魏云梦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林振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要把人溺毙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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