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隔着不远的秦家小楼里,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秦副部长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主位上,脸色铁青,脚边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大前门”的烟蒂,还有几个被狠狠碾碎在地板上,烫出了焦黑的印子。
秦昊苍和苏青像两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僵直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青身上那件原本为了炫耀而穿的呢子大衣,此刻显得格外沉重,压得她肩膀发酸。
“咳咳……”秦副部长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压抑怒火。
“圈子里都传遍了。”
秦副部长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儿子和儿媳,“那位不仅去了,还题了字——国士无双!整整八个字,力透纸背!”
“砰!”
秦副部长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名贵的景德镇瓷器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苏青一脚面,烫得她一哆嗦,却硬是没敢动。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穷酸技术员?这就是你们说的没背景?!”秦副部长指着秦昊苍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国士无双啊!这四个字是什么分量你们懂不懂?那是给国家立了不世之功的人才配得上的!咱们秦家这次是瞎了眼!把一尊真神当成了瘟神往外推!”
秦昊苍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原本以为林振不过是个有点才华的愣头青,仗着李家的势而已。
谁能想到,这人手里竟然握着能通天的本事!
“爸……我,我也不知道啊……”秦昊苍嗫嚅着辩解,眼神闪烁。
“你不知道?你在部里混了这么多年,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秦副部长怒极反笑,“现在好了,王部长那边昨天开会,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以前见面还喊声老秦,昨天直接公事公办!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副部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你那个副处长,更是危如累卵!”
听到这话,秦昊苍彻底慌了。
他为了推卸这泰山压顶般的责任,猛地转过头,看向苏青。
“都怪你!”秦昊苍咬着牙,压低声音吼道。
苏青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昊苍,你……”
“你什么你!”秦昊苍没有半点夫妻情分,“当初要不是你在耳边吹风,说魏云梦找了个乡下泥腿子,说林振是个吃软饭的,还在婚宴上要把人往厕所边上领,我能那么针对他们吗?你是魏云梦的闺蜜,你怎么连这点底细都摸不清楚?!把人都得罪死了,现在来害老子!”
苏青委屈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初嘲笑林振,秦昊苍明明笑得比谁都大声,现在出事了,却把屎盆子全扣在自己头上。
她想反驳,可看着秦副部长那阴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秦副部长冷冷地扫了苏青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用坏了的工具。
“行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哭能把王部长的看法哭回来?”秦副部长下了死命令,“你是云梦以前最好的朋友,这个关系还得利用起来。这几天你别上班了,请个假,去李家,去林家,不管是送礼还是赔笑脸,必须把这条线给我搭上!秦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能不能缓和跟李家的关系。”
“去,现在就去准备!明天一大早若是进不了李家的门,你也别回这个家了!”
……
第二天一早,寒风刺骨。
苏青提着两盒从友谊商店买来的高档西洋参和一瓶茅台酒,站在了李家大院的门口。
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却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曾几何时,她是魏云梦最好的朋友,这扇大门她随时都能进,李珑玲甚至会亲切地叫她“小青”。
可现在,她连按门铃的手都在发抖。
“叮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保姆刘阿姨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此刻却板着的脸。
“刘阿姨,是我,苏青啊。”苏青赶紧把礼物往前递了递,“我来看看云梦,听说她结婚了,我这……”
“哟,是苏同志啊。”刘阿姨隔着雕花的铁栅栏门,并没有开锁的意思,“这大冷天的,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阿姨,我来看看李姨。”苏青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提着礼物的手指被勒得发白生疼,却不敢放下,“顺便……顺便看看云梦。我知道前阵子有些误会,特意买了点补品来给李姨赔个不是,也想找云梦聊聊。”
“那你可来得真是不巧。”刘阿姨身子依旧挡在门口,语气淡淡的,甚至透着一丝敷衍,“部长一大早就去部里开会了,这种年底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那云梦呢?”苏青急切地往前凑了一步,“云梦总在家吧?我跟她说几句话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