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苍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父亲。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他就是个摆设,是个工具。
考什么大学,进什么单位,甚至如今娶什么女人,全都是为了这个男人的面子,为了秦家的仕途。
“爸……”秦昊苍惨笑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嘴角的血,咸涩无比,“我就问一句,哪怕只有一秒钟,您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秦副部长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在秦家的荣耀面前,你的感受,一文不值。”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秦昊苍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起来。”秦副部长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威严冷漠的模样,“去洗把脸,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后天就是婚礼,总装备部的王政副部长,还有外贸部的李部长都要来。尤其是王副部长,那是我的老首长,他最看重家庭和睦。”
“你要是敢在婚礼上掉链子,让我在老首长面前丢人……”秦副部长眯起眼睛,语气森寒,“我就把你那个破外贸处长的职给撤了,送你去大西北农场喂猪!”
说完,秦副部长转身走出了书房。
……
第二天,王府井大街,红都裁缝店。
这里是京城做衣服最有名的老字号,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在夜色里透着股子沉稳的底蕴。
店里很暖和,熨斗喷出的蒸汽带着布料特有的清香。
耿欣荣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身体僵硬得像是在接受X光检查。
“这……这也太贵了。”
耿欣荣摸着身上那件藏青色的精纺毛料西装,手都在抖,“一百多块钱,还是咱们俩三个月的工资啊。”
镜子里的男人,摘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理得整整齐齐。
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完美地修饰了他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有些佝偻的背,衬得他身姿挺拔,甚至透出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老裁缝嘴里叼着大头针,围着耿欣荣转了一圈,含糊不清地说道:“小伙子,这料子可是正经的英国进口货,多少年都穿不坏。你这身材是个衣服架子,别老缩着脖子,挺起来!”
赵亚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眼里全是星星。
“不贵。”赵亚丽走上前,踮起脚尖,把领带挂在耿欣荣的脖子上,“这叫战袍。”
“战袍?”耿欣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亚丽。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眼如画,那双眼睛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对,战袍。”赵亚丽熟练地帮他打着领结,动作温柔而专注,“后天去北京饭店,那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林总师和魏工那是咱们的主帅,你这当大将的,穿得寒酸了怎么行?那不是丢咱们749的脸吗?”
耿欣荣一听这话,原本还缩着的肩膀瞬间打开了。
“对!不能给林总丢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臭美,这是为了集体荣誉感!
“这领带……是不是有点太红了?”耿欣荣看着胸前那抹鲜艳的红,有些不好意思。
“红点好,喜庆。”赵亚丽拍了拍他的胸口,帮他把西装的下摆拽平,“再说了,就是要让苏青看看,咱们的日子过得有多红火。”
说到苏青,赵亚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曾经的闺蜜,如今却变成了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虚荣怪兽。她并不想去攀比,但她必须要去扞卫那些真正值得尊重的人。
“耿工。”赵亚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后天,不管秦昊苍搞什么排场,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啥事?”耿欣荣下意识地站了个军姿。
“你脑袋里装的东西,比他们那一屋子的人加起来都要贵重。”赵亚丽帮他把那副黑框眼镜重新戴上,挡住了那双因为长期用眼而有些泛红的眼睛,“你是造大国重器的,他们不过是些倒腾买卖的。咱们去,是给他们面子,不是去捧场的。”
耿欣荣推了推眼镜,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女友夸得有些飘飘然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子。
“那是!”耿欣荣嘿嘿一笑,“我这一脑子的流体力学公式,随便拿出来一条,都够秦昊苍算半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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