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镇的春日,总裹着一股草药与泥土混合的清香。祠堂前的古榕树下,老王正带着几个村民翻晒新采的金银花,竹席上铺开的绿芽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李二狗蹲在一旁,用闽南话教孩子们辨认艾草和鼠曲草,手里的竹篮里装着刚摘的清明粿原料,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甜粿,腮帮子鼓鼓的。赵秀芬则在自救教室门口晾晒床单,被单上绣着的艾草图案,是她前几日趁着雨夜赶制的,准备送给新加入联盟的乡镇代表。
自从慢病自救推广联盟成立,又加上专项打假行动大获全胜,洪山镇就没断过热闹。每天都有外地乡镇的人来考察学习,村口的快递员阿明更是成了 “常客”,要么送合作申请,要么送各地寄来的草药样本,有时还会带来网友给陈宗元团队的感谢信 —— 自从 #我的中医自救日记# 活动发起,全国各地的投稿像雪片一样飞来,赵秀芬专门找了个木箱子存放,说等以后要办个 “自救故事展”。
“阿明,今日又有啥好东西?” 李二狗看到阿明骑着电动车过来,远远地就喊了一声。阿明笑着刹车,车筐里放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封面印着烫金的花纹,看着就格外金贵。“二狗哥,陈医生的快递,从北京寄来的,说是加急件!” 阿明把信封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好奇,“这封皮看着真讲究,不会是啥大人物发来的吧?”
李二狗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烫金的字迹,心里咯噔一下 ——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信封,连当年儿子考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没这么气派。“肯定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调研通知!” 他一边往陈宗元的土坯房跑,一边喊,“宗元哥,北京来消息啦!”
此时的陈宗元,正在屋里整理《全国慢病自救通用手册》的补充页。桌上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左边是各地寄来的草药样本,右边是村民手绘的家庭草药园图纸,中间摊着的笔记本上,用红笔标注着 “惠安崇武:沿海风湿,加防风”“安溪西坪:茶农肩颈痛,艾灸大椎穴” 等字样。赵秀芬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土茯苓瘦肉汤走进来,放在他手边:“趁热喝,这几日熬夜整理手册,看你黑眼圈都重了。”
陈宗元抬头笑了笑,接过汤碗,刚喝了一口,就被李二狗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打断。“宗元哥,你看!北京寄来的!” 李二狗把信封举得高高的,脸上满是兴奋。陈宗元放下汤碗,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 —— 信封上印着 “京华医学院” 的字样,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校徽,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样烫金的邀请函,开头写着 “致洪山镇慢病自救团队赵秀芬、李二狗先生 / 女士”。陈宗元逐字逐句地读起来,声音越来越响,传到了屋外:“兹定于四月十五日,举办‘中西医基层慢病治疗路径’专题辩论会,诚邀二位作为基层患者代表,与国内顶尖医学专家同台辩论,共探慢病治疗新方向……”
“啥?辩论?” 李二狗一下子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跟顶尖专家辩论?俺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从屋外走进来的赵秀芬,一脸不敢相信,“俺们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跟那些戴眼镜、穿白大褂的专家辩论,这不等于拿鸡蛋碰石头吗?”
赵秀芬也愣住了,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她这辈子没出过福建省,更别说去北京,跟全国顶尖的专家辩论了。一时间,土坯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村民的谈笑声传来,显得格外突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洪山镇。不到半个时辰,祠堂里就挤满了人,八仙桌被围得水泄不通,桌上的邀请函被村民们轮流传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讶和担忧。“二狗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还去辩论?到时候别紧张得说不出话来!”“那些专家会不会欺负人啊?他们懂的都是大道理,咱村民哪说得过?”“就是啊,万一辩论输了,会不会影响咱联盟的名声?以后还有乡镇愿意跟咱合作吗?”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闽南话的语速又快又急,像炒豆子一样。李二狗站在人群中间,被大家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挠了挠头:“俺也不想去啊,可这是北京来的邀请,不去是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是咱根本没这个本事!”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村医老周挤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个血压计,脸色严肃,“陈医生,恁(你)糊涂啊!咱的‘洪山模式’是在村里管用,可那都是民间偏方,怎么能去挑战学术权威?京华医学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培养专家的摇篮,赵秀芬和李二狗去了,还不是被人家问得哑口无言?到时候丢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脸,是咱整个洪山镇的脸!”
陈宗元看着老周,眉头微蹙。老周是洪山镇的老村医,懂点西医知识,之前就对 “洪山模式” 颇有微词,觉得中医 “不科学”,只是碍于村民们的信任,没公开反对。“老周,话不能这么说,” 陈宗元的声音沉稳,“咱的模式不是偏方,是无数村民用身体验证过的有效方法。赵秀芬摆脱了激素依赖,二狗的痛风三年没复发,还有平原镇、清溪乡的那些康复案例,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