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高德胜在门外低声禀报:“皇爷,冯公公求见,说是有要事。”
林锋然眉头一皱,知道冯保此时前来,必有非同小可之事。他站起身,对江雨桐道:“朕去去就回,你好生歇着。” 语气不容置疑。
“民女恭送陛下。”江雨桐起身欲行礼,被他虚按一下止住。
走出暖阁,来到旁边的书房,冯保已等候在内,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皇爷,”冯保见礼后,急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惶,“西苑那边……出事了!”
“讲!”林锋然心下一沉。
“昨夜铃响之后,老奴加派了三倍人手,暗中监控慈宁宫及西苑各处,尤其是上次发现祭坛的海棠林。可就在半个时辰前,值守的暗哨在慈宁宫后墙与西苑接壤的御河偏僻处,发现一具浮尸!”冯保声音发颤。
“浮尸?”林锋然瞳孔一缩,“何人?”
“是……是慈宁宫一个负责浆洗的粗使宫女,名叫小翠,入宫不到两年,平日沉默寡言。经初步查验,是溺毙,死亡时间约在子时前后!但诡异的是……”冯保吞了口唾沫,“在她紧攥的手心里,发现了一小撮潮湿的、混合着香灰的泥土,还有……半枚被捏得变形的、极小的青铜铃铛!与上次在西苑井边发现的,形制一模一样!”
子时溺毙!手攥铃铛香灰!时间、地点、物件,再次与诡异的铃声和仪式对上了!这绝不是巧合!
“慈宁宫有何说法?”林锋然声音冰冷。
“慈宁宫管事嬷嬷声称,此女昨夜当值后便未见踪影,以为是偷懒躲去哪里睡觉了,并未在意。直到尸体被发现……太皇太后闻讯,似乎受了惊吓,凤体欠安,已传了太医。”冯保回道。
“惊吓?”林锋然冷笑,“是惊吓,还是心虚?” 一个粗使宫女,深夜携带与邪术仪式相关的铃铛香灰,死在慈宁宫与西苑交界处,时间恰是子时铃响之后,这其中的关联,简直呼之欲出!慈宁宫,这座看似平静的太后寝宫,果然有问题!
“可曾惊动旁人?”
“未曾。发现尸体的暗哨是老奴心腹,已即刻封锁消息,将尸体秘密移至验尸房,对外只称失足落水。慈宁宫那边,也暂时安抚住了。”冯保道。
“做得好。”林锋然赞许地点点头,眼中寒光闪烁,“验尸!给朕仔细地验!看看除了溺毙,还有无其他伤痕,中毒迹象!还有,查这小翠所有底细,入宫前,入宫后,与何人往来,近期有无异常!重点查她与之前溺毙的王姑姑、暴毙的刘谨,有无关联!”
“老奴明白!”冯保应下,却又犹豫道,“皇爷,此事……是否要禀明太皇太后?毕竟发生在慈宁宫地界……”
“暂时不必。”林锋然断然道,“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这慈宁宫里,还藏着多少鬼!加派人手,给朕盯死慈宁宫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佛堂、库房、以及所有可能与西苑相通之处!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冯保领命欲走,林锋然又叫住他:“等等。西苑海棠林祭坛附近,昨夜可有人接近?”
“回皇爷,增派的暗哨回报,昨夜子时前后,祭坛周边并无可疑人物接近。但……在更外围的临水亭附近,隐约看到有一豆灯火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因距离较远,雾气又重,未能看清是否有人。”冯保回道。
临水亭?灯火?林锋然心中疑云更重。子时铃声,宫女溺毙,手持铃铛香灰,临水亭灯火……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水”和“子夜”这两个元素。“癸水东流”……“子时阴盛”……难道,敌人进行某种邪术仪式的关键,就在“水”边,在“子夜”?
“朕知道了。继续盯着,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林锋然挥挥手,冯保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林锋然却心潮起伏。慈宁宫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牵扯到太皇太后,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浪。但线索接二连三地指向那里,由不得他不疑。
他走到窗边,望着慈宁宫的方向,目光深沉。这位皇祖母,在他记忆中,一向是慈眉善目、深居简出的模样,礼佛诵经,不问世事。她会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吗?动机是什么?为了早已作古的永王?还是为了别的?那个“云鹤散人”,与她究竟是何关系?
还有西苑的临水亭……那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陛下,”高德胜悄无声息地进来,呈上一份密报,“通州码头和‘松鹤斋’的线报。”
林锋然收回思绪,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线报显示,劫走丹炉药材的“水匪”依旧下落不明,仿佛人间蒸发。而“松鹤斋”在掌柜被捕后,已然关门歇业,掌柜的家眷也早已不知所踪,线索再次中断。但另一条线索却有了进展——根据对永王府旧档的梳理,发现永王生前确实痴迷丹术,府中曾蓄养数名方士,其中一人道号正是“云鹤”!永王薨后,此人下落不明。而永王妃,即如今的端懿太妃,与永王感情甚笃,据说亦深信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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