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在这里,等他们进来。”楚潇潇握紧尸刀,“他们想困住我,我就让他们困,等箫苒苒从侧翼杀出,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宪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颈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护身符…”他低声说,“带着,保平安。”
楚潇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宪已经转身,护着裴青君和证物马车往后门去了。
玉佩在她掌心,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握紧,收进怀里。
然后转身,面对院墙上那些黑衣人。
“来吧。”她低声道,“让你们看看,天驼巫师的传人,是怎么杀人的。”
半晌后,后门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是箫苒苒带人杀出去了。
院墙上的黑衣人明显慌乱了一下,箭雨稀疏了几分。
楚潇潇抓住这个机会,厉声道:“冲出去…”
剩下的千牛卫护着她,往大门冲去。
大门被乱箭钉得密密麻麻,两个千牛卫用盾牌撞开,率先冲出院外。
楚潇潇紧随其后,刚踏出大门,一柄长刀就劈头砍来。
她侧身避过,天驼尸刀反手刺出,正中那人咽喉。
那人瞪大眼,捂着喉咙倒下,血从指缝涌出。
更多的黑衣人扑上来。
楚潇潇被护在中间,千牛卫结成圆阵,刀盾并举,与黑衣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鲜血飞溅。
楚潇潇盯着那些黑衣人,他们穿同样的黑衣,戴同样的面罩,使同样的弯刀。
但比一般的杀手刀法更加狠辣,进退有序,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血衣堂”的人!
她握紧尸刀,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箫苒苒从侧翼杀出后,黑衣人腹背受敌,阵脚已乱。
但他们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像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不对…楚潇潇心头警铃大作。
血衣堂行事向来诡秘,一击不中立即远遁,可这些人却不退,分明是…要拖延时间。
他们在等什么?
念头刚闪过,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楚潇潇抬头,脸色骤变。
街道尽头,黑压压涌来一队人马。
那些人穿黑衣,骑黑马,手持长弓,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是淬了毒的。
至少有五十人。
“结阵…结阵…退守驿馆。”楚潇潇厉声喝道。
千牛卫迅速后撤,退入驿馆院中。
黑衣人趁势追击,却被箫苒苒带人截住,双方在院门口厮杀成一团。
楚潇潇看着那队黑骑越来越近,心跳如擂鼓。
五十人,加上之前的三十多人,总数近百,而她这边,加上箫苒苒的人,不过三十。
三倍于己的敌人,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潇潇…”箫苒苒浑身浴血冲进来,“后路被堵了,前面也冲来很多人…”
楚潇潇咬牙…前后夹击,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进屋…”她当机立断,“利用地形掩护…”
千牛卫退入正厅,关上大门。
箫苒苒让人顶住门,自己带弓弩手守在窗边。
裴青君和几个伤者被护在最里间。
楚潇潇站在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苒苒…”她唤道,“那枚铜钉,是你从哪个位置找到的?”
箫苒苒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指向屋梁正中的位置:“那里,榫卯缝隙里。”
楚潇潇抬头看去。
屋梁粗壮,离地两丈。
若从那个位置钉下铜钉,视线刚好可以覆盖整个正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血衣堂的人,曾在这里监视使团。
他们看着使团的人吃下那些混了虫卵的饭食,看着他们日渐萎靡,看着蛊母在血藤杖中慢慢长大,看着那七个人在剧痛中死去。
然后他们钉下这枚铜钉,作为标记。
作为…宣告。
“他们在外面。”楚潇潇低声道,“但他们不一定是要杀我们。”
“那他们要什么?”李宪问。
楚潇潇看向那辆证物马车。
“那些养蛊膏,那封密信,那枚铜钉。”她说,“他们要销毁证据。”
话音刚落,正厅的窗户忽然被撞破,几支冒着烟的火把扔了进来。
“是火油箭!”箫苒苒大喊,“他们要烧房子!”
千牛卫迅速扑灭火把,但更多的火把从四面八方扔进来。
窗纸、门帘、木制家具,迅速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冲出去…”楚潇潇厉声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箫苒苒一脚踹开大门,千牛卫护着楚潇潇、李宪、裴青君,冒着箭雨冲出院外。
黑衣人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千牛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退缩。
楚潇潇挥刀格开一柄刺来的长刀,反手刺入那人胸口。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黏腻。她来不及擦,又一柄刀砍来。
“潇潇…”李宪一剑刺穿那人的后心,拉起她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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