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苒苒闻言,脸色也变了:“楚司直的意思是,血衣堂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未必是唯一的黑手。”楚潇潇将铜钉收好,“但他们一定参与其中,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窗外,“他们可能还没走。”
箫苒苒立即警觉起来:“您是说,血衣堂的人还在邕州?”
“这枚铜钉是新的。”楚潇潇指着钉帽上的刻痕,“锈蚀很轻,刻痕边缘锋利,说明钉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使团是昨夜出事的,也就是说,血衣堂的人在使团死之前就来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向院外。
邕州驿馆建在城东,地势略高,可以望见远处城墙和城门。
街上人来人往,商旅不绝,一切如常。
可楚潇潇知道,暗处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箫备身。”她转身,“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行装,准备撤离,半个时辰后,我们离开驿馆。”
“是。”
箫苒苒领命而去,楚潇潇又唤来李宪,将铜钉递给他看。
李宪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血衣堂…他们怎么知道使团的事?”
“他们什么都知道。”楚潇潇道,“从神都到邕州,从洛阳骸骨案到南诏使团案,血衣堂一直如影随形,我们查到哪里,他们就出现在哪里。”
李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在跟踪我们?”
楚潇潇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李宪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从神都那四次刺杀开始,血衣堂就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们知道楚潇潇的每一步动向,知道她查到了什么,知道她接下来要查什么。
他们故意留着她,让她追查,让她一步步靠近真相。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灭口。
“潇潇…”李宪忽然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楚潇潇抬头看他。他眼神认真,没有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抽回手,语气平静:“先护好你自己吧,我的好王爷。”
李宪笑了笑,没再多说。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准备就绪。
七具尸体被移交给邕州府衙,由当地仵作暂时保管,等朝廷派人来查验。
使团的行李物品全部封存,由千牛卫押运,一同带回神都。
三十名千牛卫分成三队,前队开路,中队护卫,后队殿后,而那二十名寿春王府的护卫隐藏在暗处。
箫苒苒亲率精锐在前,楚潇潇和李宪居中,裴青君和证物车辆在后。
一切安排妥当,正要出发…
“嗖…”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驿馆大门上。
箭杆漆黑,箭簇泛着诡异的绿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箭尾绑着一片白布,布上画着一朵血色的莲花。
竟然是血莲,难道血莲教还没有覆灭?
箫苒苒反应最快,厉声道:“敌袭…结阵…保护大人…”
千牛卫瞬间动起来,前队十人迅速退入院内,与中队汇合。
盾牌手上前,将楚潇潇、李宪、裴青君护在中央。弓弩手张弓搭箭,瞄准院墙和屋顶。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院中槐树的沙沙声。
楚潇潇盯着那支箭,瞳孔微缩,箭簇上的绿色,她认得…是西域常见的“见血封喉”,用七种毒草熬制而成,中者立毙。
“他们在外面。”她压低声音,“院墙外,屋顶上,都有。”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涌出大批黑衣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来,手持弓弩,箭矢如雨。千牛卫举盾格挡,箭簇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有几支箭越过盾牌,射中两名千牛卫的肩膀,那两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伤口处迅速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不好,箭上有毒!”裴青君急声道,“快服解毒丹…”
楚潇潇从药囊中取出解毒丹,塞进伤者口中。她抬头,目光扫过院墙。
黑衣人约有三四十人,分三面包围驿馆。
他们没有冲进来,只是不断放箭,显然是要将他们困死在院中。
“苒苒…”楚潇潇喊道。
箫苒苒正在指挥弓弩手还击,闻言回头。
“他们想困住我们。”楚潇潇指着后门方向,“你带一队人从后门突围,绕到他们侧翼,打乱他们的阵型。”
“那你呢?”
“我在这里吸引他们注意。”楚潇潇从腰间拔出天驼尸刀,“李宪和裴主事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箫苒苒犹豫了一瞬,终于点头:“好,那潇潇小心。”
她一挥手,带着十名千牛卫往后门摸去。
楚潇潇转向李宪:“你也去。”
“什么?”李宪瞪眼,“你竟然让我躲起来?”
“不是躲。”楚潇潇指着院中那辆装证物的马车,“你带裴主事和证物,从后门跟箫苒苒一起走,这些东西比我们重要,不能落入血衣堂手里。”
李宪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潇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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