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动作极轻,和她当时一样,显然也是熟手。
黑影在门口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黑暗。
然后,他径直朝楚潇潇藏身的架子走来。
一步,两步…
楚潇潇握紧刀柄,计算着距离,三步之内,她有把握一击制敌。
黑影在架子前停下,伸手去抽楚潇潇刚才翻看的那本册子。
就在他指尖触到书脊的瞬间,楚潇潇动了。
刀光如电,直刺对方咽喉…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向楚潇潇手腕。
楚潇潇变刺为削,刀锋划向对方小臂,黑暗中只听“嗤”的一声,是布料被划开的声音。
黑影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楚潇潇欺身而上,左手成爪,扣向对方肩井穴…这是师父教的擒拿手法,专攻关节要穴。
黑影抬臂格挡,两人手臂相撞,楚潇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好…好强的内力…”
她借力后撤,同时踢翻旁边的木架。
卷宗匣子哗啦啦倒下来,在寂静的库房里发出巨响。
“什么人?快…快…案牍库有人闯进来了…”
远处传来王主事的喝问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黑影见状,不再纠缠,转身就往后门逃。
楚潇潇岂能让他走,甩手掷出三枚银针…那是她验尸时用的探骨针,针尖淬了麻药。
针影没入黑暗,传来一声细微的入肉声,黑影踉跄一下,但还是冲出了后门。
楚潇潇追到门口,黑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她没跟着追去,因为此时王主事已带着人赶到了。
“谁在那里…”灯笼的光照亮了库房。
楚潇潇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将尸刀收回腰间,她转过身,面对王主事惊疑不定的脸,将腰牌往前一推,“大理寺骨鉴司楚潇潇,奉旨查案。”
王主事举着灯笼照了照,认出腰牌,脸色稍缓,但依旧警惕:“楚司直?您这是…”
“查一桩旧案,需要调阅鸿胪寺的档案。”楚潇潇语气平静,“方才发现有贼人潜入,与之交手,让他跑了。”
“贼人?”王主事一惊,忙让人四下查看,“可丢了什么东西?”
“还不清楚…”楚潇潇指了指倒下的木架,“贼人似乎也是来找南诏使团的记录。”
王主事的脸色变了变,他走到架子前,捡起那本被翻开的册子,翻到九月二十日那页,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
“楚司直查案,下官本不该多问,但鸿胪寺的档案涉及邦交,非同小可。”他斟酌着词句,“您若要调阅,是否该有正式的文书…”
“文书明日便到。”楚潇潇打断他,“今夜之事,还请王主事暂且保密,莫要打草惊蛇。”
随后,她偷偷地给王主事看了眼狄仁杰的腰牌。
王主事迟疑片刻,点头:“下官明白。”
楚潇潇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鸿胪寺,夜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个黑影,身手不凡,绝非寻常窃贼。
他显然也是冲着南诏使团的记录来的,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就在她查到关键处时出现。
是巧合,还是她的行踪一直在对方监视之下?
楚潇潇想起李宪的话:“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咱们要查什么。”
她加快脚步,穿街过巷,回到大理寺。
骨鉴司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李宪竟坐在里面,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哨。
“怎么还没走?”楚潇潇问。
“等你。”李宪抬头,见她神色不对,立刻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楚潇潇将今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当听到黑影出现时,李宪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看清那人模样了吗?”
“没有,太黑了,他又蒙着面。”楚潇潇坐下,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但他中了我一针,针上有麻药,寻常人半个时辰内必倒,他能撑着逃走,要么内力深厚,要么提前服了解药。”
李宪在屋里踱了两步:“鸿胪寺的守卫不算森严,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那人熟悉库房布局,知道记录放在哪里,要么是鸿胪寺内部的人,要么…”
“要么是常去鸿胪寺的人。”楚潇潇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同一个人…赵耘。
赵耘作为鸿胪寺丞,出入库房理所应当,对档案位置也了如指掌。
而且,南诏使团的记录被抹去,他是最大受益人…若使团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这个接待官首当其冲。
“但赵耘应该不会武功啊。”李宪皱眉,“我打听过,他是文官出身,连马都骑不好。”
“未必需要亲自出手。”楚潇潇淡淡道,“他可以雇人,或者…指派手下。”
李宪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觉得,这事和金吾卫有没有关系?”
楚潇潇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一种直觉,而且…”李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金吾卫负责神都巡防,鸿胪寺也在他们管辖范围内,功夫也当属上乘,今夜你潜入鸿胪寺,金吾卫的巡逻路线可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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