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止一枚,在凉州时我们便知晓铜符共六枚…”楚潇潇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拓片…是从周奎密册最后一页的压痕上拓下来的。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残缺的图案,像是一轮弯月,环绕着七颗星辰。
“周奎的密册里,藏着这个图案。”她将拓片放在水道图旁,“我对照过,这个‘月’形图案,对应的位置是…”
她的手指在水道图上移动,最终停在皇城中心…大明宫紫宸殿下方。
“这里…”楚潇潇声音发沉,“太液池在紫宸殿北,而紫宸殿下,有一条前朝留下的密道,直通城外,这条密道在冬官图上没有标注,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笔记里提到的。”
李宪猛然想起:“你父亲曾任千牛卫中郎将,负责宫禁守卫,知道这些密道不奇怪。”
“对…”楚潇潇点头,“他在笔记里说,紫宸殿下的密道是太宗皇帝所建,本为应急之用,但高宗晚年,这条密道被封闭,原因不明,我父亲曾暗中探查过,发现密道里…有祭祀痕迹。”
祭祀痕迹…四个字让殓房里的温度骤降。
“你的意思是…”曹锋喉咙发干,“‘拜火莲宗’的祭坛,不止地上那三处,还有地下?”
“不应该…”楚潇潇指着拓片上的月形图案,“七星为引,指的是七个赤砂释放点,暗渠为脉,指的是地下水流网络,血莲开时,指的是腊月朔的‘红莲绽’,而月符现世…”
她一字一顿:“指的是藏在紫宸殿密道里的真正祭坛,需要完整的‘七星拱月符’才能开启。”
李宪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进大明宫?”
“不是进,是已经在了…”楚潇潇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尚长垣能调动梁王府的马车、金吾卫的令牌,将赤砂送进大明宫,那他同样能买通宫中内侍,将赤砂送入紫宸殿密道,我怀疑,密道里的祭坛,才是‘三爷’真正的目标。”
箫苒苒脸色骤变:“他要刺杀陛下?”
“不一定。”楚潇潇摇头,“刺杀动静太大,容易失败。更可能的是…制造‘神迹’,挟持圣意。”
她顿了顿,缓缓道:“腊月朔午时,曲江池‘天罚’现世,全城恐慌,此时,紫宸殿密道里的祭坛启动,或许会出现更惊人的‘异象’,届时‘三爷’站出来,声称自己得‘天启’,能平息天怒,陛下在恐慌和压力下,很可能被迫重用他,甚至…让权。”
曹锋握紧刀柄:“那我们必须在腊月朔前,找到紫宸殿密道,毁掉里面的祭坛…”
“问题是怎么找。”李宪皱眉,“紫宸殿是陛下寝宫,没有圣旨,谁也不能进,而且密道入口一定极其隐蔽,我们毫无头绪。”
楚潇潇沉默良久,忽然问:“李宪,你读过《太宗实录》吗?”
李宪一愣:“读过,怎么了?”
“太宗晚年,曾宠信一位来自西域的僧人,叫昙摩罗什…”楚潇潇回忆道,“这位僧人会法术,懂天文,曾为太宗在宫中建过一座‘观星台’,后来昙摩罗什病逝,观星台也被拆除,但《太宗实录》里提到,观星台下有密室,可通宫外。”
曹锋眼睛一亮:“观星台旧址在何处?”
“就在紫宸殿后花园。”楚潇潇道,“我父亲笔记里提到,他查密道时,发现观星台旧址下有异常,但当时密道已封,他无法深入。”
箫苒苒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查。”
“不行。”楚潇潇摇头,“没有圣旨,擅闯禁宫是死罪,而且‘三爷’在宫中必有眼线,我们一动,他立刻就知道。”
“那怎么办?”李宪急得在房里踱步,“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布置?”
楚潇潇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水道图,手指在七个交汇点上轻轻敲击。
一、二、三、四、五、六、七…
北斗七星,七星拱月。
忽然,她抬起头:“我们不动密道,动暗渠。”
“什么意思?”
“他们的计划依赖地下暗渠扩散赤砂。”楚潇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果我们提前截断暗渠,排空赤砂,他们的‘天罚’就成不了…届时‘三爷’要么放弃计划,要么…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曹锋皱眉:“备用方案?”
“对。”楚潇潇点头,“如此精密的计划,必有备用方案,我猜,备用方案就是紫宸殿密道里的祭坛,如果暗渠失效,他们会强行启动密道祭坛,虽然效果不如全城‘天罚’,但也能制造恐慌。”
李宪恍然:“你是要逼他们用备用方案,然后…在密道里埋伏?”
“不,是跟踪。”楚潇潇道,“密道祭坛需要人启动。谁去启动,谁就是‘三爷’的核心心腹,甚至可能就是‘三爷’本人,我们只要在暗渠失效后,严密监视紫宸殿周围,看谁进去,跟进去,就能揪出‘三爷’。”
箫苒苒迟疑:“可密道入口我们不知道,怎么监视?”
楚潇潇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正是她父亲楚雄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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