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点头:“好,但若我出事…”
“我会按规矩处理…”周奎打断他,“你的家人…‘三爷’会照顾。”
黑衣人不再多说,抱了抱拳,翻墙离去。
周奎回到柴房,心中不安却未减。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一切都太巧了,郑伦刚被捕,赵德方就传话,金吾卫就加强巡查…像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往芙蓉亭引。
难道,对方的目的不是抓他,而是…
他忽然想起“三爷”上次传来的密令:“腊月朔前,长安一切联络点静默,非生死大事不得启用。”
自己今日用了紧急信号,已违令。
周奎额头渗出冷汗。
他快速收拾了柴房内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重新钻回暗道。
这一次,他没回胭脂铺,而是走了另一条岔路…通往通济坊外一处荒宅的暗道。
与此同时的芙蓉亭…
魏铭臻藏身于亭畔假山后,身侧埋伏着十二名金吾卫精锐,皆着便装,伪装成游人、商贩、垂钓者。
曹锋则带人守在曲江池外围,控制所有进出通道。
楚潇潇与李宪在三百步外的“望江楼”二楼雅间,凭窗可见芙蓉亭全貌。
“周奎会来吗?”李宪低声问。
“若他谨慎,不会亲自来。”楚潇潇盯着芙蓉亭,“但他一定会派人来查,我们抓到来查的人,同样能顺藤摸瓜,问出线索。”
“若他连人都不派呢?”
“那就说明他已生疑,可能要逃…”楚潇潇眼神微冷,“但通济坊四周已布控,他逃不远…”
两人掩在假山后沉默观察,亭畔游人渐多,有女子结伴赏景,有文人对湖吟诗,一切看似平常。
一个时辰过去,芙蓉亭无人异常。
李宪有些焦躁:“是不是被识破了?”
楚潇潇正要开口,忽然眼神一凝。
一个灰衣人走进芙蓉亭。
他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在亭中徘徊片刻,似在欣赏柱上题诗。
但楚潇潇注意到,他的脚步在亭子东南角第三块石板处,微微停顿。
那块石板,正是韩七传话中说的“老地方”。
灰衣人蹲下身,假装在看地板上的情况,手却在石板边缘摸索。
片刻后,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开亭子,朝曲江池西侧走去。
“是他,错不了…”楚潇潇低声道。
魏铭臻也看到了,当即做了个手势,两名“游人”悄悄跟了上去。
灰衣人走得很快,专挑人少的小径。
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就是浣花坞…楚潇潇预设的陷阱之地。
但灰衣人在竹林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与跟踪的一名金吾卫对上。
灰衣人眼中寒光一闪,骤然加速,不是往浣花坞,而是折向东北…那里有一片芦苇荡,直通曲江池水域。
“他要跳水…”李宪在楼上看得清楚。
楚潇潇起身:“不能让他跑了,抓!”
魏铭臻吹响铜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午后宁静。
埋伏在这一带的金吾卫从四面八方现身,扑向灰衣人。
灰衣人已冲到芦苇荡边,纵身欲跳。
就在此时,芦苇中忽然射出一道绳索,缠住他的脚踝。
灰衣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是陈十二…他早已带人埋伏在芦苇荡中。
金吾卫一拥而上,将灰衣人按住。
灰衣人挣扎几下,忽然头一歪,嘴角流出黑血。
“别让他服毒…”魏铭臻冲上前,捏开他的嘴,但已晚了一步,灰衣人眼神涣散,气绝身亡。
“死了。”魏铭臻脸色难看。
楚潇潇和李宪已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她蹲下身,检查灰衣人尸体。
从他怀中摸出一枚铁牌,正面刻莲花,背面刻“癸七”。
“是拜火莲宗的死士。”楚潇潇将铁牌递给李宪,“编号癸七,应是专门执行危险任务的。”
“可惜,没留住活口。”李宪咬牙切齿地说道。
楚潇潇却摇头:“死了未必是坏事。”
她站起身,看向通济坊方向,“死士来探查,说明周奎已生疑,但还未完全确定是陷阱,他会等死士回报,等不到,就会更慌。”
“那我们…”
“加强通济坊外围的巡查,做出搜捕同党的姿态。”楚潇潇道,“同时,让韩七再去传一次话…”
李宪一愣,打断了她的话,“还传?周奎不会信了。”
“这次不传假话…”楚潇潇眼神深邃,“传真话…就说,癸七已被捕,但未招供就自尽,金吾卫正在全城搜捕其同党,让周奎速离长安。”
李宪怔住,随即恍然:“你这是要逼他动?”
“对。”楚潇潇点头,“周奎现在如惊弓之鸟,我们若一味示弱,他反而会疑心,不如示强,让他觉得长安已不安全,必须尽快转移或与上线联络,一旦他动,我们就有机会。”
“可若他真逃出长安…”
“他逃不出去的…”楚潇潇语气格外笃定,“曹将军已在各城门布下天罗地网,周奎能逃的方向只有两个…要么去寻拜火莲宗更高层,要么去梁王府求助,无论哪个,都是我们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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