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以胁迫维系的臣服,都藏着反噬的火种——只待一个照亮真相的契机。
郁督军山的风,比金山古道更烈。
狂风卷着沙砾,狠狠抽在隋军士兵的铠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伴奏。李世民勒住战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二十六岁的目光穿透漫天风沙,落在前方黑压压的军阵上。
那是西突厥的军队。
旗帜如林,皆绣着狰狞的狼头徽记,在风中猎猎舞动,透着一股嗜血的凶戾。士兵们身着皮甲,手持弯刀,胯下战马躁动不安,喷着白气,显然已是蓄势待发。而在军阵最前方,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格外惹眼,马背上坐着的,正是西突厥的统叶护可汗。
他身着金色战甲,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面容冷峻,眼神傲慢如鹰。在他身旁,两名西突厥士兵押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正是薛延陀的真珠可汗。
真珠可汗的锦袍早已被尘土和血迹玷污,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疲惫与屈辱。粗壮的铁链锁住了他的双手双脚,每走一步,铁链都会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的遭遇。他的目光扫过隋军阵前的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救。
“李世民!”
统叶护的声音隔着风沙传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威慑,像是在对蝼蚁发号施令。“本可汗劝你,识相点就立刻带着你的人退出北疆!不然,我现在就杀了真珠可汗,让薛延陀的子民跟你们隋军拼命!”
他说着,手中的马鞭一指被押着的真珠可汗,语气中满是威胁。“你看清楚了,真珠可汗在我手里,薛延陀的生死存亡,全在本可汗的一念之间!”
李世民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他能看到,西突厥军阵后方,密密麻麻站着的是薛延陀的士兵。他们身着本部落的服饰,手中握着武器,却一个个低着头,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无奈。显然,统叶护用他们家人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他们不得不与隋军为敌。
“将军,不能硬拼啊!”李道宗催马上前,二十三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薛延陀的士兵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真珠可汗在统叶护手里,他们不敢反抗。咱们要是贸然进攻,只会让他们彻底倒向西突厥,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缓缓点头,心中早已明镜似的。统叶护这一手“傀儡计”,确实毒辣。他挟持真珠可汗,既控制了薛延陀的核心,又能利用薛延陀的士兵牵制隋军,可谓一箭双雕。硬拼只会让局面更加恶化,他必须想办法,既救出真珠可汗,又能揭穿统叶护的阴谋,唤醒薛延陀士兵的良知。
“统叶护,你以为挟持一个真珠可汗,就能让薛延陀彻底臣服于你吗?”李世民抬起头,声音洪亮,足以让双方的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忘了,薛延陀部落当年是如何被西突厥欺压的?你们抢夺他们的草场,劫掠他们的牛羊,杀害他们的族人,这些血海深仇,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薛延陀的士兵,语气诚恳而有力:“薛延陀的勇士们,我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统叶护用你们的家人要挟你们,让你们对着昔日的盟友拔刀。可你们想一想,这样的臣服,能换来什么?等统叶护彻底控制了薛延陀,你们的家人就能安全了吗?不!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你们,让你们成为他扩张野心的炮灰,让薛延陀彻底沦为西突厥的附庸!”
“住口!”统叶护怒喝一声,脸色变得阴沉难看。李世民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要害,也戳中了薛延陀士兵心中最敏感的地方。他能看到,不少薛延陀士兵的眼神开始动摇,握着武器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真珠可汗,你倒是说句话啊!”统叶护伸手按住真珠可汗的肩膀,用力一捏,语气中满是威胁,“告诉你的族人,只要他们跟着本可汗,跟着西突厥,就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是敢反抗,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真珠可汗疼得眉头紧锁,却咬着牙不肯出声。他看着自己的族人,眼中满是愧疚与痛苦。他恨自己无能,被统叶护轻易挟持,让整个部落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他想告诉族人,不要被统叶护欺骗,不要与隋军为敌,可西突厥的士兵就站在他身边,只要他敢说一句不利于统叶护的话,立刻就会性命不保。
僵持之下,薛延陀的士兵们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一边是被挟持的可汗,一边是昔日的盟友,一边是家人的安危,一边是部落的尊严。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能握着武器,在原地徘徊不前。
李世民知道,这样的僵持不会持续太久。统叶护一旦失去耐心,很可能会真的对真珠可汗下手,到时候,薛延陀的士兵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被迫与隋军死战到底。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名隋军士兵悄悄走到李世民身边,低声说道:“将军,有一名薛延陀的老卒,说是有要事求见,他说他有办法能救真珠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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