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暗语:好吃!不是“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的那种好吃,是认真的、客观的、经得起细品的好吃!感谢母亲传授的腌肉秘方,感谢父亲买的铁锅,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潮汕食材店老板,感谢两年前的自己开始学做饭……)
她咽下第一口,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进食的速度从克制到失控,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团团不知何时踱到茶几边,蹲坐在地毯上,仰头凝视着她,目光专注。不是讨食,更像是一种观摩——人类在极度饥饿状态下展现出的、原始而纯粹的进食热情。
(内心暗语: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认真吃饭的人吗。我上午消耗了那么多脑细胞思考人生,现在补充能量怎么了。)
她夹起一片牛肉,在团团的注视下,坦然送进自己嘴里。
团团:……
它沉默地移开视线,开始舔爪子。大概是对人类的“独食主义”再次表示失望。
六、饱足后的真空地带
碗见底时,距离开吃不过十二分钟。
她放下筷子,向后靠进沙发靠垫,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胃里是温热扎实的充实感,舌尖还残留着酱油的咸香和河粉的米甜。脸颊因热食而微微泛红,额头细密的汗珠还没完全干透。
(内心暗语:饱了。不是撑,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从胃部向四肢缓慢扩散的满足感。像被一团温暖的、有重量的云从内部撑起。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伤害我,也没有什么能打扰我。)
窗外的云层裂得更开了。那道光已经从最初的细线,变成一片宽阔的金色扇面,斜斜地投在湿漉漉的花园里。草坪上蒸腾起细密的水汽,在逆光中闪着微光。一只鸟落在树枝上,抖了抖翅膀,抖落一串细碎的水珠。
(内心暗语:雨真的停了。天要晴了。但今天剩下的时间,我还要继续晴下去吗?)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坐着,捧着那杯已经半温的柠檬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酸涩与清冽,将口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油润感冲刷干净。
团团终于放弃了对人类“独食”的无声谴责,跳上沙发靠背,在她耳侧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盘好,下巴搁在她肩头,发出一串满足的呼噜。
(内心暗语:上午读里尔克,读到自己差点飘起来;中午一盘河粉,又把自己稳稳拽回地面。精神需要高度,肉身需要粮食。两种饥饿,两种饱足。没有孰高孰低,都是活着本身。)
她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团团毛茸茸的脑袋。猫咪的呼噜声更响了,像一台小小的、毛茸茸的发动机。
(内心暗语:那么,下午呢?下午做什么?还没想好。但没关系。至少此刻,胃是满的,心是静的,猫是暖的。窗外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把湿透的世界晒干。)
她闭上眼睛,没有睡意,只是休息。让那盘河粉的能量,慢慢从胃部输送到四肢,输送到那个刚刚被里尔克抚摸过、此刻安静如深潭的心里。
午休时光,未必要睡觉。有时只是这样,饱足地、安宁地,和一只猫一起,看着天慢慢放晴。
(内心暗语:这大概就是里尔克说的“忍耐”的日常形态吧。不是等待惊天动地的改变,只是耐心地、信任地,让每一个寻常的午后,如其所是地流过。)
她睁开眼睛,将空碗端回厨房,仔细洗净,扣在沥水架上。那口铁锅也用温水刷净,抹布擦干,放回灶台。
厨房重归整洁。只有灶台边缘残留的一小滴油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镬气,证明着那场三分钟的交响曾经发生。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边站定,犹豫了一秒。
(内心暗语:下午……嗯,下午的事,下午再说。)
她重新躺回那片还保留着她体温的沙发凹陷,拉起那条羊绒毯,盖住腿。团团自动调整姿势,从肩头滑到她腰侧,盘成一个更紧密的、毛茸茸的圆。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突破了云层的阳光,终于落在窗台上。
而艾雅琳,在饱足与安宁的双重包裹下,决定放任自己,再漂浮一会儿。
喜欢她的城市画布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她的城市画布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