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那场花园漫步带来的通透感还未完全消散,艾雅琳正倚在客厅窗边,漫无目的地望着外面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盘算着下午是继续研究纹样,还是做点别的什么。念头还在天际飘荡,变故却先一步降临。
起初只是天际线处滚过一阵低沉的、如同巨人深呼吸的闷响,接着,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缓缓调暗世界的亮度开关。不过几个呼吸间,方才还明亮如洗的蓝天便被厚实的、铅灰色的云层彻底吞噬。风乍起,带着明显的湿意和凉气,猛烈地摇晃着花园里的树木,枝叶发出不安的哗啦声。
然后,雨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干脆利落的倾泻。豆大的雨点先是稀疏而沉重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啪!”的脆响,留下一个个迅速晕开的水渍。旋即,雨势骤然加密,眨眼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狂暴地冲击着大地万物。雨水敲打屋顶瓦片、空调外机、遮雨棚、树叶、地面……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混沌却又奇异地富有韵律的“哗哗”声浪,瞬间淹没了其他所有声音,将整个世界包裹进一个水汽弥漫、声音统治的独特结界里。
(内心暗语:好家伙,这雨……真是‘说翻脸就翻脸’,一点过渡都没有。刚才还岁月静好,转眼就天地轰鸣。不过,这气势,倒也痛快!)
艾雅琳非但没有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懊恼,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的自然景象微微震撼。她靠近窗玻璃,向外望去。花园里的景物在疾雨冲刷下变得模糊扭曲,色彩融化成一片流动的灰绿色水彩。雨水在玻璃上恣意流淌,形成瞬息万变的抽象画。震耳欲聋却又无比纯粹的白噪音,像一层厚厚的音墙,反而将室内的空间衬托得格外静谧、安全、温暖。
(内心暗语:天然的白噪音大碟,立体环绕音效,还是沉浸式动态视觉艺术展。嗯,这下哪也不用去了,老天爷给我定了日程——宅家,且是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地宅。)
一个应景的念头,在这雨声的催生下,自然而然地清晰起来:整理书房。
她的书房,那个承载了她假期大部分精神活动的“堡垒”,在经过连续多日的阅读、绘画、资料堆砌、灵感碎片粘贴之后,确实到了需要一次阶段性“梳理”和“焕新”的时候。书架有些区域开始凌乱,书桌上散落着各种草图、笔记、打印的资料,几个新添的中式风格小摆件还没找到最合适的位置,窗台上的植物也需要照料和调整。
(内心暗语:雨天整理书房,简直是天作之合。外面是动荡的洗涤,里面是秩序的建立。听着雨声干活,有种奇异的安心感和专注力。而且,整理书房本身,也是一种思维的整理和空间的‘新陈代谢’。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她转身离开窗边,雨声被稍微隔绝,但依然作为磅礴的背景音存在着。她需要一套适合“书房焕新工程”的着装。
她没有选择那套过于慵懒的连体家居服,也没有穿上午的瑜伽服。整理书房既是体力活(搬书、挪动物件),也是细致的审美安排,需要一点利落和方便。
她走进衣帽间,从昨天刚整理好的“当季休闲”区域,拿出一条深灰色的棉质束脚工装裤(多口袋,方便装些小工具),和一件本白色的长袖棉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燕麦色羊绒开衫,柔软保暖又不碍事。头发依旧编成松散的三股辫垂在背后。手上碍事的饰品全部摘下。
(内心暗语:‘书房焕新工程师’制服,就位。舒适、耐磨、便于活动,颜色也低调,不会在整理时喧宾夺主。很好。)
接着,她开始准备“工具”和“新材料”。从储藏室拿出一个干净的、大号的敞口收纳箱(用于放置暂时移出的书籍杂物),一块微湿的抹布和一块干布(清洁用),一瓶木质家具保养油。又从自己的“灵感材料库”里,取出几件最近陆续淘来的、还没想好如何安置的新中式风格小摆件:一个手掌大小的青瓷水滴形笔舔,一座仿古铜的微型山水形纸镇,一柄黑檀木裁纸刀,还有一只粗陶小钵,准备用来做水盂或香插。
(内心暗语:硬件工具(收纳清洁)和软件材料(新摆件)都备齐了。今天不仅要整理,还要‘升级’,为书房注入一点新鲜的、带有个人近期美学印记的‘活水’。)
最后,她走到厨房,剪下了两小枝绿萝(生命力顽强,水培即可),又从一个玻璃罐里取出几枝干燥的、姿态优美的芦苇和芒草。这些将是点缀书房的自然元素。
抱着这些零零总总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书房里,午后的昏暗天光被雨幕进一步削弱,显得格外幽静。她先打开了书桌上一盏温暖的台灯和书架内部的隐藏灯带。光线集中在工作区和书架,营造出一种专注而温暖的“手术台”氛围,与窗外灰暗狂暴的雨景形成戏剧性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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