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门关上,回头看着黑鹰:“你在等谁?”
黑鹰靠回枕头,声音有些发闷:“我谁也没等。”
“那你刚才怕什么?”
“我怕你们把我交出去。”
“交给谁?”
黑鹰没有回答。
我拿出手机,拨给陈中,电话很快接通。
“陈中,夏茅那边怎么样?”
“红姐她们没事,双哥手臂擦伤,已经处理过了,后墙发现两组脚印,一组鞋底带烟丝,另一组只有半只脚印,应该就是红姐追的那个人。”
“木箱呢?”
“还在空房间,没人碰过。”
“作坊那边呢?”
“汕头峰已经带人过去了,说门锁被换过,里面少了一箱半成品。”
我看向黑鹰,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动作很小,我还是看见了。
“少了什么?”
陈中说:“账本,还有一批没封口的烟丝。”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问黑鹰:“从作坊拿走的东西,是不是用来确认金鹰的位置?”
黑鹰没有说话。
苏展鹏看着我:“你怎么想到的?”
“红姐说那个人身上有烟丝味,夏茅的人是冲着木箱去的,作坊的人是冲着账本去的,这两拨人不是一伙,可他们找的都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黑鹰的呼吸重了起来。
我接着说:“你们从三号井带出来的假昭明远,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我父亲还活着,只要我一直被牵着走,真正的东西就没人去查。”
苏展鹏的目光落到黑鹰脸上。
“假昭明远是谁?”
黑鹰看向窗外。
“一个死人。”
“姓名。”
“陈六。”
苏展鹏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七年前。”
“怎么死的?”
“车祸。”
“你们把他的脸整成我父亲的样子?”
黑鹰冷冷说:“不是整容,是戴了东西。”
“人皮面具?”
他没有回答。
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苏展鹏对着电话交代了几句,随后收起手机。
“继续说。”
黑鹰看着我:“你父亲当年拿到金鹰后,想把另外两件东西送回去,可他没成功。”
“被谁拦住的?”
“周建华。”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我没有说话,周建华这个名字,从审讯大厅到这里,终于从黑鹰嘴里说了出来。
苏展鹏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周建华当年只是个普通干部。”
“普通干部也能拿到消息。”
“证据呢?”
黑鹰笑了一下:“你们警察只相信证据,可证据要是都在周建华手里呢?”
苏展鹏上前一步:“少跟我来这套。”
“庆丰三号井的爆炸,不是为了杀昭阳。”黑鹰说,“他们要找的是井下那间旧库房,昭明远把东西藏在那里,后来发现有人盯上了他,才把金鹰交给昭阳。”
“旧库房里有什么?”
“一张名单。”
“谁的名单?”
黑鹰看向我:“所有参与文物转运的人。”
我的手指收紧了。
“名单还在吗?”
“被拿走了。”
“谁拿走的?”
“周建华。”
苏展鹏忽然转过身,走到窗边,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开口。
从他绷紧的下颌,我知道这个名字让他很不舒服。
周建华是市局的处长,手里有办案权限,也有调取档案的资格,名单要是真的在他手里,这些年他完全可以一点点抹掉所有痕迹。
包括昭明远,包括三号井,也包括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我问。
黑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铐:“因为我想活。”
“你怕周建华灭口?”
“我已经进了医院,他还没派人来杀我。”
“所以你觉得他不会动你?”
“不是。”
黑鹰抬起头:“他想让我把你引过来。”
我看着他。
“引我过来干什么?”
“确认金鹰还在不在你身上。”
“现在他确认了?”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病房外传来一声电话铃。
一名便衣接起电话,脸色很快变了,随后快步走进病房,把手机递给苏展鹏。
“苏局,门卫说,刚才有个男人拿着市局的证件进了住院部。”
苏展鹏接过电话:“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左手虎口有烧伤。”
我站了起来。
苏展鹏挂断电话,马上吩咐:“封住两边楼梯,查电梯监控,所有出入口都要有人守着。”
便衣转身跑了出去。
黑鹰忽然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他的脚刚落到地上,肩膀就疼的歪了一下。
我扶住他:“你干什么?”
“这里不能待。”
“你不是说他没来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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