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V1486的亮度像坐了火箭。2月11日,肉眼可见,2等星,比织女星暗一点;2月12日,1等星,和牛郎星差不多亮;2月13日,最亮时达到-0.5等,超过了天狼星,成了夜空中仅次于月亮的第二亮天体!南京城里开始有人议论,“天上多了颗贼亮的星”,甚至有老人说是“吉兆”。
老周的电话被打爆了。上海的佘山天文台、云南的凤凰山天文台、苏联的普尔科沃天文台……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都在确认同一个消息:天鹅座V1486,一颗沉寂多年的暗星,爆发了。
三、“烟花”的余烬:星云的诞生
新星爆发不是“一次性”的。老周团队很快发现,V1486的亮度在达到峰值后开始缓慢下降,但光谱却越来越复杂。2月15日,分光仪显示出强烈的氢、氦发射线,还有氧、氮等元素的谱线——这是典型的“新星光谱”,意味着恒星外层物质被剧烈抛射出来了。
“就像火山喷发,”老周在团队会议上比喻,“恒星核心的核反应失控,外壳被炸飞,里面的高温气体喷出来,照亮了周围的星际空间。”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示意图:中心的恒星(白矮星)“吸饱”了伴星的气体,积累到临界点后爆炸,抛出一层炽热的气体壳,这层壳就是我们看到的“新星”。
真正的惊喜在半年后到来。1978年8月,老周用刚调试好的120厘米望远镜拍V1486,底片上除了中央的亮星,周围还多了一圈淡淡的晕。“星云!”小陈惊呼,“是抛射的物质在扩散!”
这颗“宇宙烟花”的余烬,正在以每秒500公里的速度向外膨胀。老周算了算:爆发后半年,星云直径已达0.05光年(约3000亿公里),相当于从太阳到冥王星距离的500倍。“它像个漏气的气球,”他对小陈说,“恒星把气体‘吹’出来,这些气体慢慢散开,就成了我们看到的光环。”
接下来的几年,团队成了“星云追踪者”。每年秋天,他们都会拍一张V1486的照片,对比星云的大小。1979年,晕圈直径扩大到0.1光年;1981年,能分辨出星云的核心区和外围的纤维状结构;1985年,星云已经大到占满整个底片视野,亮度却越来越暗——那些炽热的气体在膨胀中冷却,逐渐融入星际介质,像滴入大海的墨水,慢慢消散。
“但它不会消失,”老周指着1985年的底片对小陈说,“这些物质会成为新恒星的‘原料’。说不定几十亿年后,这片星云里又会诞生新的V1486,或者一颗真正的恒星。”
四、观测者的“长征”:从胶片到数字
观测V1486的十年,也是中国天文学观测技术变革的十年。老周团队最初用的照相底片,是上海感光胶片厂生产的“天文专用片”,厚得像牛皮纸,显影时要严格控制温度和时间,稍有不慎就会“灰雾”一片。小陈刚参加工作时,洗坏过好几张底片,被老周念叨了半个月:“这底片比黄金贵,浪费了得用工资赔!”
1980年,天文台引进了第一台光电倍增管测光仪,能直接读出恒星的亮度数值,不用再靠底片上的黑度估计。“这玩意儿比老花镜好使,”小陈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精度能到0.01等,以前用底片最多0.1等。”
1985年,V1486的亮度降到8等,肉眼看不见了,但团队还在坚持观测。老周用新到的日本产CCD相机(电荷耦合器件,早期数字探测器)拍了几张照片,惊讶地发现星云的结构比底片清晰得多:核心区有个明亮的“结”,周围是放射状的纤维,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数字相机就是厉害,”他感叹,“连气体流动的方向都能看出点门道。”
最难忘的是1990年。那年中国和德国合作,用位于河北兴隆的2.16米望远镜拍V1486,老周作为中方代表去了兴隆。山上的夜风像刀子,望远镜圆顶外结着冰碴,可当CCD传回第一张星云照片时,所有人都忘了冷——照片上,星云的纤维结构像被风吹散的蛛丝,核心区的“结”里,隐约能看到新形成的恒星胚胎。
“这就是宇宙的新陈代谢啊,”德国天文学家汉斯搓着手说,“V1486死了,却给了新生命机会。”老周看着照片,突然想起1977年那个深秋的夜晚,他擦着望远镜目镜,说V1486是“守夜人”。如今看来,它更像个“播种者”,用一次爆发,在宇宙里撒下新的种子。
五、老周的“星愿”:写给未来的信
1995年,老周退休了。离开天文台那天,他把观测V1486的所有底片、数据本、照片整理成一箱,交给小陈:“这箱子你收好,等V1486下次爆发,记得给我烧一份过去。”
“下次爆发?”小陈愣了,“经典新星不是只爆发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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