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望远镜里的“隐形巨人”:巴纳德68的“身体密码”
为了看清巴纳德68的真面目,林夏缠着镇上的天文爱好者协会借了一台小型反射式望远镜。协会的张叔是个退休工程师,听说她要观测暗星云,特意扛来了自己改装的赤道仪:“这镜子口径150毫米,能看清不少细节,但巴纳德68太暗,得找个没月亮的晚上。”
机会在一个月后出现。农历廿三,月亮像弯弯的银钩藏在云后。林夏和小宇跟着张叔爬上后山更高的鹰嘴崖,那里视野开阔,能避开山脊的遮挡。张叔调试望远镜时,林夏盯着目镜,心脏咚咚直跳。
当巴纳德68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那不是照片里模糊的墨团,而是一个立体的、有质感的黑色球体。它的边缘并非完全光滑,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隐约能看到几缕极淡的灰色“绒毛”——那是星云外围稀薄的气体,还没密实到能完全遮挡光。最神奇的是,透过它的边缘,能看到后面几颗恒星被拉成了细长的光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掰弯了的火柴棍。
“这就是引力透镜效应吧?”张叔凑过来说,“虽然巴纳德68质量不算大,但它的引力还是能让后面的星光稍微偏折一点。”
林夏想起表哥说的“灰尘”,此刻却觉得它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它的“身体”由什么构成?为什么会形成完美的球形?里面有没有藏着正在形成的星星?无数问题在她脑海里冒出来。
张叔递给她一张打印好的资料:“巴纳德68的直径大约半光年,质量相当于两个太阳。它周围的气体温度很低,只有零下263摄氏度,接近绝对零度。”
“这么冷?”小宇缩了缩脖子,“那它里面是不是结冰了?”
“差不多,”张叔笑了,“主要是氢分子冰和一氧化碳冰,混着硅酸盐尘埃,像宇宙里的‘脏雪球’。这些冰和尘埃挤在一起,密度大到连红外线都很难穿透——所以我们用普通望远镜只能看到它挡住光的部分,想看清内部得用射电望远镜。”
林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它挡住了光,那它自己会不会发光?”
“理论上不会,”张叔指着资料上的光谱图,“但如果它内部有年轻的恒星正在形成,恒星的辐射会加热周围的气体,让它发出微弱的红外光。不过目前观测到的巴纳德68,内部似乎还没开始‘造星’。”
“还没开始?”林夏有些失望,“那它是不是永远这样黑下去?”
“谁知道呢,”张叔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宇宙里的事儿,哪有绝对的。说不定哪天它内部的气体压力够了,就会坍缩成一个新的太阳,到时候这片‘黑纽扣’就会变成一个发光的恒星 nursery(育婴室)。”
三、蛇夫座的“孤独舞者”:巴纳德68与它的“星空邻居”
观测完巴纳德68,林夏开始留意它周围的星空。蛇夫座是个热闹的星座,除了巴纳德68,还有不少亮闪闪的星团和星云。比如M16,也就是“鹰状星云”,那里的“创生之柱”像三根擎天巨柱,正孕育着新的恒星;还有M17,“天鹅星云”,像一只展翅飞翔的白天鹅,散发着粉紫色的光芒。
可巴纳德68偏偏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把自己藏在蛇夫座α星(侯星)附近,像个故意躲猫猫的孩子。林夏查了星图,发现它其实很“孤单”——方圆几光年内没有其他大型星云,只有几颗普通的恒星陪着它。
“它会不会觉得寂寞啊?”小宇突发奇想。
林夏想起资料里的一句话:“暗星云常被称为‘恒星的摇篮’,但也可能是‘恒星的坟墓’。”巴纳德68的密度太高,不仅挡住了外面的光,也可能阻止了内部气体的扩散。如果它一直这么“封闭”,或许永远都不会诞生新的恒星,只能慢慢消散在宇宙里。
但她更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那天夜里,她躺在草坡上看星星,想象巴纳德68的内部:无数冰冷的尘埃颗粒像雪花一样飘浮,偶尔有两颗相撞,迸发出微弱的火花;稀薄的氢气在引力作用下缓缓收缩,温度一点点升高……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已经有一颗“胚胎恒星”在悄悄长大,只是它的光芒被厚厚的尘埃包裹着,暂时还无法照亮外面的世界。
“你说,500年前的巴纳德68是什么样子的?”小宇突然问。
林夏望着那个黑纽扣:“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毕竟它离我们500光年,我们看到的永远是它500年前的样子。说不定500年前的古人,也像我们一样,在某个夏夜抬头看到了它,然后把它叫做‘天空的洞’。”
山风掠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宇宙在轻声诉说。林夏忽然觉得,巴纳德68或许并不“孤独”。它挡住的那些星光,来自500光年外的恒星,那些恒星的光在宇宙中旅行了500年,只为在某一刻与巴纳德68相遇——就像她和爷爷,隔着几十年的时光,通过这个故事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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