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
见是他,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你来做什么!”
韦姜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那柄刀前,取下,细细端详。
刀刃上还有暗红的痕迹,是马越的血。
“这刀,很好。”他说。
阿萝扑过来要夺刀,韦姜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踉跄摔倒。
她没有再起来。
只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无处发泄的恨。
韦姜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肩,看着她攥紧泥土的手指,看着她压抑许久的终于崩溃的泪。
他忽然想起自己。
那年在南郑城下,重伤等死时,他也有过这样的绝望。
“我没杀他。”他蹲下身,把刀轻轻放在她面前,“但我知道你恨我。应该的。”
阿萝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到底想怎样?”
韦姜看着她。
这张年轻的、被仇恨扭曲的面孔,本该是笑着的、唱着的、在阳光下奔跑的。
就像南中那些普通蛮女一样。
“我想……”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阿萝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按在墙上。
“你——!”
韦姜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不是猎人看猎物,不是征服者看俘虏。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狠劲,有欲望,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怜惜。
“你恨我,那就恨。”他的声音低沉,“但你要记住——马越已经死了。你还要活着。你父亲还要活着。黑石峒还要活着。”
阿萝的呼吸乱了。
她想挣扎,想骂他,想咬他——
但他贴得太近,呼吸喷在她脸上,那灼热的气息让她浑身发软。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在颤抖。
韦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吻住她。
那一瞬间,阿萝脑中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推他,捶他,踢他——可他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吻很深,很霸道,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
她渐渐不再挣扎。
不是放弃,是……不知所措。
韦姜放开她,看着她。
她的唇被吻得红肿,眼中还有泪,还有恨,还有……茫然。
“你……”她哑着嗓子。
韦姜没有让她说完。
他把她打横抱起,向里间的床榻走去。
阿萝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个汉狗!放开——”
韦姜把她扔在榻上,俯身压住。
“恨我,就记住我。”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滚烫,“记住今晚。记住这一刻。然后——”
他的手探入她衣襟。
“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恨下去。”
阿萝浑身颤抖。
她想反抗,想喊叫,想杀了他——
可他的动作太霸道,太直接,太不容拒绝。
她在他身下,像一叶扁舟,被惊涛骇浪裹挟着,沉浮,起伏,无法自主。
不知过了多久。
暴风雨终于平息。
韦姜躺在她身侧,望着屋顶的横梁,胸口起伏。
阿萝蜷缩在角落里,用被子裹着自己,浑身还在颤抖。
她没有哭。
只是望着墙上那柄山神刀,眼中一片空洞。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韦姜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看着她。
“你恨我?”
阿萝没有回答。
韦姜伸手,把她连人带被拉进怀里。
她又开始挣扎,捶他,踢他——但这次,他只是抱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挣扎渐渐平息。
她累了。
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马越……他对我……很好……”她喃喃。
韦姜没有说话。
“他教我汉语,教我识字……他说,等取了蜀地,就带我去成都,让我做王妃……”
韦姜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可他死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死了……”
韦姜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我会对你好。”他说。
阿萝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这个杀了她丈夫的人,这个刚刚占有她的人,这个她应该恨之入骨的人——
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马越。”韦姜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不会给你王妃的名分。但我可以给你……”
他顿了顿。
“一个家。”
阿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刻,她心中的仇恨,正在悄悄松动。
不是因为屈服。
是因为……太累了。
累得不想再恨。
累得只想有个人,可以靠一靠。
哪怕是这个不该靠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那柄山神刀上。
刀刃幽幽反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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