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痕’的中心,在所有惦记开始的地方。”
老太太突然把那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递给竹安:“拿着,这东西能指路。”
竹安接过玉佩,冰凉的玉石贴在手心,和“痕钥”的金色光芒呼应,上面的“安”字突然亮了起来,指向海平面的螺旋中心。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青灰色影子,它已经能看清轮廓了,像团巨大的雾,里面裹着无数个模糊的“痕”,每个“痕”里都藏着段没说完的故事。
而在那团雾的最中心,有个小小的光点,正忽明忽暗,像颗即将熄灭的星。
“那是……”
“所有‘痕’的源头。”守痕人的声音有点抖,“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海风突然变大,吹得人站不稳,竹安把玉佩握紧,“痕钥”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在他周围形成个保护罩。
远处的青灰色影子突然加速,带着海浪的咆哮,往灯塔的方向涌来,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雾里。
竹安是被冻醒的。
不是海水的凉,是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像有人把冰锥塞进了血管,顺着血流往心脏扎。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在海面上,身下是块断裂的木板,应该是从灯塔附近的礁石上冲下来的。
手腕上的“痕钥”还在,红绳勒得皮肤生疼,硬币表面的金色光芒淡了不少,像快没电的手电筒。胸口的“凸起”倒安分了,只是摸上去有点硬,像长了块小小的骨头,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硌着肋骨。
“醒了?”
木板另一头传来守痕人的声音,他脸上划了道口子,血痂结在颧骨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他正用手划水,试图让木板往某个方向漂,“刚才那波雾太猛,把咱们卷下来了,老太太应该没事,我看见她被渔船接走了。”
竹安转头看向远处,灯塔的影子只剩下个模糊的黑点,海面上弥漫着青灰色的雾,浓得化不开,只有“痕钥”偶尔闪过的金光,能照亮眼前半米的地方。
“往哪漂?”竹安也开始划水,掌心被木板磨得发疼。
守痕人指了指雾气最浓的地方,那里隐约有红光闪烁,像烧红的烙铁沉在水里:“‘痕’的中心在那,玉佩的光指着呢。”
竹安摸了摸口袋,那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正贴着大腿,冰凉的玉石上有个小红点,像滴凝固的血,确实在往雾气深处偏。
“吞噬者的本体……到底是什么?”竹安突然问,他总觉得这东西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态”,更像是个活着的漩涡,能把所有靠近的“痕”都卷进去。
守痕人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我爸的日记里写过,说是‘所有没说出口的遗憾’攒成的东西。”
他咬着烟屁股笑了笑,烟丝掉在下巴上:“你说邪门不邪门?人这辈子攒点钱不容易,攒点遗憾倒挺容易,最后全成了喂饱它的料。”
竹安没接话,他在想灯塔守护者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遗憾,是释然。
就像老太太说的“我就知道他会等我”,有些惦记哪怕隔着生死和时间,也能长成跨越山海的桥,而不是困住自己的牢。
“小心!”
守痕人突然拽了他一把。
竹安回头,看见块浮冰从雾里冲出来,擦着木板过去,冰面上冻着个透明的影子——是医院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她正趴在冰上写字,红笔在冰面划出一道道痕迹,组成个螺旋图案,和“痕钥”一模一样。
“是‘痕’的碎片。”守痕人低声说,“被本体卷出来的,还没被消化。”
浮冰漂远前,女孩的影子突然抬头,冲竹安挥了挥手,红笔在空中画了个笑脸,然后随着浮冰一起融进浓雾里。
竹安的心跳慢了半拍。
这些碎片不是在求救,是在指路。
他低头看向“痕钥”,硬币表面的金光突然亮了些,红绳末端的玉佩开始发烫,小红点跳动的节奏,和他胸口“凸起”的频率慢慢合上了。
“它在加速。”守痕人突然说,眼睛盯着雾气深处,“红光越来越亮了,估计离中心不远了。”
话音刚落,木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海浪的原因,是下面有东西在撞。
竹安低头,透过清澈的海水,看见无数只手从海底伸出来,指甲是青灰色的,正抓着木板往下拽。每只手的手腕上都缠着东西——工厂里的螺旋硬币、钟表店的齿轮、医院的红绳、灯塔的玉佩……全是之前遇到的“痕”。
“是被它吞进去的‘惦记’。”守痕人抄起随身携带的消防斧,斧头是从医院带出来的,刃口还沾着点红痕,“它们想把咱们拖进去当伴儿。”
竹安摸向“痕钥”,指尖刚碰到硬币,那些手突然停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
海底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别下去……”
“它在骗你……”
“找到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