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比对情况?”陆野问,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火山。
小陈站起身,指着投影幕布上显示出的比对结果:“目前,有三具尸骨的DNA与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中的记录比对成功,确认了身份。”
幕布上出现三张照片和简要信息:
“王强,男,29岁,石城本地人,职业为个体货车司机。于2012年10月5日报失踪,其车辆在红岭石矿附近国道旁被找到,车内无打斗痕迹,但个人物品及货款消失。家属称其失踪前曾表示接了一单‘往山区拉点零碎’的短途生意。”
“李娟,女,36岁,石城人,在红岭镇经营一家小型杂货店。于2016年7月中旬失踪,店内无异常,但个人存折有数万元存款在失踪前数日被分批取走,监控模糊。
其丈夫报案称,她失踪前曾提到有‘老客户’介绍了一笔不错的批发单,要去矿场附近跟人看货。”
“张宇,男,21岁,石城大学大三学生。于2020年国庆假期期间失踪,同学反映其假期独自骑行前往红岭山区‘采风写生’,随后失联。其自行车在红岭石矿旧办公区外围被发现。”
孙建军翻动着这三个人的背景调查资料,眉头紧锁:“陆队,我详细查了这三个人。社会阶层、职业、年龄、生活圈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社会关系交集。
王强跑运输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李娟开小卖部,主要客户是镇民和偶尔路过的司机、工人;张宇是学生,社会关系简单。他们怎么会都被同一个凶手盯上?”
“没有明显的社会交集,却被同一凶手选择,抛尸于同一隐秘地点,这说明凶手的筛选标准,可能并非基于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网络。”陆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凶手的目标选择,可能基于地理位置、特定行为模式、或者……受害者的某种共同特征,这种特征可能很隐蔽,比如他们都是某种特定类型的‘合适目标’——独行、与陌生人有一定经济往来、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红岭石矿附近区域。”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老陈,你立刻组织人手,重新深入调查王强、李娟、张宇三人失踪前的最后确切行踪。要细到小时。重点查明:他们是否都确实到过红岭石矿范围?与矿上现存的或曾经的人员(包括已故矿难家属、周边村民)有无任何形式的接触?失踪前是否有异常通讯、资金往来、或行为变化?尤其是那个所谓‘介绍生意’、‘看货’、‘采风’的理由,是否属实,信息来源是谁?”
“明白!我亲自带队去摸这几个点。”老陈郑重应下。
“小陈,”陆野转向技术负责人,“剩下五具未确认身份的尸骨,DNA比对不能停,同时尝试颅面复原技术,看能否生成模拟画像向社会征集线索。另外,我早上要求的全面毒物检测,进展如何?”
“正在加紧做,陆队。实验室那边二十四小时轮班了。”小陈回答,“目前对已提取的骨骼和周边土壤样本,进行常见毒物、麻醉剂、农药等广谱筛查,需要时间。但从部分骨骼(特别是无明显暴力损伤的)骨髓腔和骨质中,已经初步发现了一些异常金属离子富集迹象,具体种类和来源还在分析。”
陆野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孙建军和与会的其他骨干:“矿洞的出入问题,是此案的关键。老陈说封门是原始的,那我们就必须找到那个‘幽灵通道’。明天开始,扩大对红岭石矿周边地形的勘察。调取该区域历年来的卫星遥感图、地质勘探图、甚至民间洞穴探险记录。重点查找可能的竖井、通风口、天然溶洞连接点、泄水通道。走访附近所有老村民、老矿工,特别是那些对矿洞内部结构非常熟悉的人。十二年间八次抛尸(可能更多),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凶手对矿洞的熟悉程度,可能超乎我们想象。”
散会后,众人匆匆离去,各自忙碌。老陈凑到陆野身边,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陆队,我心里还是有点毛。”老陈压低声音,“那矿洞……我让兄弟们拿着图纸,又反复查了封门和洞口周围山体。2012年的水泥钢筋封层,除了我们撬开的部分,其他地方连条大点的裂缝都没有。后山几个可能的通风口,早年就塌了,被泥石流埋得严严实实。凶手……难道真是穿墙进去的不成?”
陆野接过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渐起的灯火。
“有时候,最不可能的方式,往往就是答案。”陆野缓缓道,“或者,我们看到的‘封闭’,本身就是一个精心维持的假象。今晚我再去矿洞一趟,用系统的高精度传感器做一次全洞扫描,看看有没有肉眼和常规仪器发现不了的细微结构异常、空气流动异常或者热辐射异常。也许,答案就藏在那些石头后面。”
夜色渐深,红岭石矿再次被黑暗和雾气笼罩。而矿洞深处那八具沉默的骸骨,以及岩壁上那个神秘的符号,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要将一段跨越十二年的血腥秘密,彻底拖到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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