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普同把上午会议的事简单说了说。马雪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她这是故意找茬吧?”马雪艳压低声音,“什么代码安全,就是变相要你的核心东西。”
“也不完全是。”吴普同摇摇头,“她说得有道理,系统重要,应该有备份和审核机制。只是……”
“只是她提的方式让你不舒服。”马雪艳接过话。
吴普同点头。
米线上来了,热气腾腾。马雪艳把筷子递给吴普同,轻声说:“普同,你想过没有,牛工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真的担心安全。也可能……是想掌握主动权。”吴普同说,“系统是我开发的,她在里面没有话语权。如果拿到了源代码,或者至少能审核,她就有介入的理由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周经理说的,先写文档。”吴普同挑起一筷子米线,“但如果她看完文档还要看代码,我会坚持拒绝。这是我的底线。”
马雪艳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不过普同,你也别太硬扛。职场上,有时候需要一些策略。”
“我知道。”吴普同说,“但我有我的原则。技术可以分享,可以讨论,但不能被当作嫌疑对象来审查。”
两人安静地吃着米线。店里人很多,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后厨的炒菜声,混成一片生活的交响。
吃完饭,马雪艳要回公司,吴普同也要回厂里。分别前,马雪艳突然说:“普同,你还记得咱们大学时,你教我编程的事吗?”
吴普同愣了一下:“记得。你总说代码像天书。”
“是啊,那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厉害。”马雪艳笑了,“能把那么多复杂的逻辑,变成电脑能听懂的语言。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技术多好,而是你那种认真劲——一个标点错了,都要改过来,一个算法不完美,都要反复优化。”
她看着吴普同的眼睛:“所以我相信,你的代码一定是干净、规范、安全的。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
这话像一阵暖流,涌进吴普同心里。他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有些堵。
“快回去吧。”马雪艳拍拍他的胳膊,“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看着马雪艳走进写字楼的背影,吴普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公交站走。午后的阳光很烈,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但他的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回到办公室,吴普同继续写文档。这一次,他写得更加专注、更加用心。不仅写了技术细节,还写了设计思路、迭代过程、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他要把这个系统完整地呈现出来,就像展示一件精心制作的作品。
写到下午四点多,文档已经写了三十多页。他保存文件,发给了周经理,抄送了牛丽娟。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周经理的内线电话就来了。
“小吴,来我办公室一下。”
吴普同走进周经理办公室时,牛丽娟已经在里面了。两人都看着电脑屏幕,显然是在看那份文档。
“小吴,坐。”周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普同坐下。周经理的办公室里挂着几张工厂的老照片,还有一面锦旗,写着“优秀供应商”。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文档我看了,写得很详细。”周经理先说,“牛工,你觉得呢?”
牛丽娟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吴普同。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文档确实很详细。”她说,“但我还是那个问题:文档和代码可能不一致。有些问题,只有看代码才能发现。”
周经理叹了口气:“牛工,小吴已经写了这么多,诚意很足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仔细研究文档,如果有具体的技术疑问,比如某个算法的实现方式,某个安全机制的具体细节,那时候再让小吴提供相关代码片段。这样针对性更强,也不至于要看全部源代码。”
这又是一个折中方案。
牛丽娟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窗外,一辆货车驶过厂区,发出沉重的轰鸣。
“好吧。”她终于说,“我先把文档研究透。但周经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在文档里发现了疑点,或者系统运行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问题,我还是要坚持代码审核的。”
“到时候再说。”周经理摆摆手。
牛丽娟站起身,对吴普同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周经理靠到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小吴,坐。”他又说了一遍,虽然吴普同本来就没站起来。
“周经理,给您添麻烦了。”吴普同说。
“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周经理苦笑,“牛工这个人……怎么说呢,她是老技术员,有她的固执。但她也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方法不太好。”
吴普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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