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阿竹带着村民们继续清理河埠头,自己则和白灵撑着伞,顺着运河往上游走去。雨水越下越大,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河岸边的柳树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翠绿,枝条垂在水面上,像是在梳洗长发。
在一个河湾处,水面上果然也漂浮着灰白色的絮状物,岸边的芦苇丛里,藏着一个与河埠头同款的黑色瓦罐。一个穿着蓑衣的黑衣人正蹲在瓦罐旁,手里拿着一根骨针,往罐里注射着什么,瓦罐里的丝状物更加活跃起来。
“沈砚之,你倒是来得快。”黑衣人站起身,掀开蓑衣的帽子,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疤痕,手里的骨针在雨中闪着寒光,“这水缠丝是我用百具溺死者的头发炼制而成,本想借雨水的湿气,让它缠住整个运河沿岸的人,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余孽,真是阴魂不散。”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与雨丝交织,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疤脸人冷笑一声,将骨针往水里一掷,水面上的絮状物立刻凝成无数条小水蛇,朝着沈砚之游来。沈砚之挥舞软剑,绿光将水蛇一一斩碎,丝状物落入水中,很快就被石灰和粗盐化解。
两人在河岸边缠斗起来,软剑与疤脸人手中的骨刀碰撞,火星在雨幕中一闪即逝。疤脸人身法迅捷,总能借着雨雾的掩护偷袭,几次都差点将沈砚之逼入水中。沈砚之凭借幽冥骨灯的绿光护体,水缠丝无法近身,渐渐占据上风。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疤脸人的骨刀,绿光直指他的胸口。疤脸人躲闪不及,被剑尖刺穿肩膀,惨叫一声,转身跳进运河,顺着水流逃走了。
“让他跑了!”白灵惋惜地说。
“跑不远。”沈砚之看着疤脸人逃走的方向,“他肩膀受了伤,血会染红水流,我们顺着血迹追。”
四、雨霁邪消
顺着血迹追了约摸一个时辰,在运河上游的一座破桥洞下,发现了疤脸人的踪迹。他正靠在桥洞的石壁上,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周围的水面。沈砚之上前将他制服,从他的蓑衣里搜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着影阁余党在运河沿岸的布点,最后一页写着“春分,虎丘汇合”。
“看来他们真的要在虎丘重新集结。”白灵皱起眉头,“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沈砚之将小册子收好,看着天空渐渐放晴。雨水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运河上,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岸边的柳树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回到镇上时,村民们已经将河埠头清理干净,石阶上的苔藓被铲除,水面恢复了清澈,几个妇人又开始在码头浣衣,木槌敲打衣物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老妇特意端来一碗刚熬好的姜茶,递到沈砚之面前:“沈先生,喝点姜茶暖暖身子,今天多亏了您。”
沈砚之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雨水滋润万物,本是好事,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水缠丝,就是想借雨水的湿气让邪祟蔓延。”
“可邪不胜正。”白灵望着远处的运河,船只在水面上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水痕,“就像这雨,下得再大,也总会停,太阳总会出来。”
雨水后的乌镇,在暖阳与微风中渐渐干爽起来。翰墨斋的窗台上,白灵种的兰花冒出了花箭,嫩绿的花箭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沈砚之坐在窗前,看着镇上的人收起油纸伞,走出家门,在巷子里闲聊,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的气息,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未结束,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就一定能守护好这片土地。
一、雷动虫出
惊蛰这天,乌镇被一声春雷惊醒。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打在屋檐上、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田埂上的冻土彻底化开,松软的泥土里,隐约能听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廊下,看着阿竹将晾晒的草药收进屋内,潮湿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先生,北栅的老桑林出事了。”一个樵夫背着柴捆,浑身湿漉漉地跑进来,柴捆上沾着几片焦黑的桑叶,“我刚砍柴回来,路过桑林,看到里面的桑树叶子全被啃光了,树枝上挂着些灰白色的虫茧,像棉花球似的。更邪门的是,地上有好多手指头粗的虫子,通体漆黑,头上长着两只红眼睛,被它爬过的地方,草都枯死了,我不小心踩死一只,它肚子里流出的绿水,把我的草鞋都烧了个洞!”
白灵正在用竹筛筛选刚采的金银花,听到这话,立刻放下竹筛,接过樵夫递来的焦黑桑叶。桑叶的缺口处泛着焦黑,像是被腐蚀过。“惊蛰万物复苏,毒虫也易醒。”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刺破桑叶的焦黑处,银针立刻变黑,“这是‘蚀骨虫’,是用百种毒虫的精血炼制而成,惊蛰雷动时最活跃,能啃食草木,其体液含剧毒,沾之则皮肉溃烂,若钻进地里,还会污染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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