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已过,西域边境的清晨结起了薄冰,跨境药圃的红景天已全部采收完毕,晾晒好的根茎被分装成箱,码放在新建的药材仓库里,散发着干燥的药香;沙棘果也制成了果酱、果干和果酒,陶罐与瓷瓶在市场的货架上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药圃里的忙碌从采收转向了冬藏,马六带着工匠们检修滴灌器械,张大爷则指导众人翻耕土地,撒下绿肥种子,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草原学子虽已返程,他们留下的羊皮袄和手绘的草原地图,却成了同心学堂里最珍贵的纪念,孩子们时常围着地图,想象着红景天在草原上生长的模样。
贤妃走进仓库时,正见陈嫂子和娜仁清点红景天存货。陈嫂子拿着账本,一笔一划地记录:“太医院的五百斤已打包,边关的一千斤分三批运送,波斯商人预订的两百斤要单独装,贴上汉波双语标签。”
娜仁则在给沙棘果酱封口,用布仔细擦拭陶罐上的灰尘:“这个……给草原的……其木格,俺答应……寄给她。还有……法蒂玛的……配方,俺写在……信里了,让商队……顺路带过去。”
贤妃拿起一罐果酱,见罐口贴着小小的沙棘果干,笑着说:“你这心思真细,这样一看就知道是沙棘做的。其木格收到了,定会想起在学堂的日子。”她转向陈嫂子,“库房要多留些红景天种子,明年马六他们去南北西域开拓新圃,得带足好种。”
陈嫂子连忙点头:“已留了三百斤精选的,用防潮的陶缸装着,放在最干燥的角落。张大爷说,这些种子要先在暖棚里催芽,保证成活率。”
滴灌器作坊里,马六正和王二拆解旧器械。磨损的齿轮被分类堆放,还能用的零件则擦得锃亮,王二拿着砂纸打磨轴承,嘴里念叨:“这些旧零件修修还能用,明年教新部落的人,用旧器械练习正好,不容易弄坏。”
马六拿着新画的图纸,在上面标注着改良细节:“北边的风比这里大,风车叶片要再加宽三寸;南边多雨,滴灌管得用防腐的木料。等开春出发前,咱们得造出五十套适应不同地形的滴灌器。”
一个名叫阿吉的西域工匠凑过来看图纸,他是铁木尔的弟弟,特意留下来学手艺,此刻指着图纸说:“马六大哥,这个……轴承……用铜做,更……结实。俺们部落……有铜矿,能……提供。”
马六眼睛一亮:“好主意!用铜轴承更耐磨,你回去告诉你哥,开春让他送些铜料来,咱们换红景天种子,划算!”
同心学堂里,周先生正在教孩子们写“信”。狗剩趴在桌子上,给苏赫巴鲁写信:“苏赫巴鲁,我们的红景天种子已经埋下了,周先生说春天就能发芽。你那边的羊粪肥准备好了吗?记得要和干草一起堆,不然会烧根……”他想了想,又画了个滴灌器的小图,怕苏赫巴鲁看不懂。
阿依古丽则给其木格画了一幅画,上面是两个小姑娘在童声圃里浇水,旁边用西域文写着“等你回来”。小石头最细心,在信里夹了一片晒干的红景天叶子,说能让朋友闻到药圃的味道。
周先生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对贤妃说:“这些信虽然简单,却是最真诚的牵挂。我打算开春派个信使,跟着马六的队伍去草原,把信带给部落的孩子,再把他们的回信带回来,让孩子们知道,友谊不会被距离隔断。”
贤妃笑着点头:“再让信使带些红景天种子和《种植手册》,告诉草原的孩子,咱们的约定算数。等他们的红景天出苗了,就拍画像寄回来,贴在学堂的墙上,像亲眼看见一样。”
午后,林羽带着户部官员查看账目。今年的红景天收入比去年翻了三倍,西域的羊毛、玉石和波斯的香料堆满了货栈,户部官员笑着说:“陛下,光靠跨境药圃,今年西域边境的税收就比往年多了五成,百姓们的日子富裕了,闹事的也少了。”
林羽翻看着各地送来的求艺信,有南边于阗国的国王写的,说想种沙棘改善沙漠;有北边突厥部落首领写的,愿用良马换红景天种子和技术。“这些信就是最好的政绩,”林羽感慨道,“比起金银,百姓的信任更珍贵。让马六和赵五的队伍做好准备,明年正月就出发,于阗国侧重沙棘种植,突厥部落主攻红景天,两边都派懂双语的工匠,保证技术能落地。”
巴图掌柜在一旁补充:“俺已和草原部落说好,开春他们派五十个年轻人来学手艺,就在这药圃里实习,学会了回去当技术员。”
童声圃里,孩子们正和张大爷一起盖暖棚。竹竿搭成的架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羊毛毡,既能挡风又能保暖,狗剩踩着板凳,帮忙固定毡子的边角:“张大爷,这样种子就不会冻坏了吧?”
张大爷用绳子绑紧支架,笑着说:“这暖棚比去年的厚三寸,里面再烧个小火炉,保证温度够。等明年你们的红景天出苗,草原的孩子说不定就来了,正好一起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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