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法话音刚落,上官豹似被一语刺中魂灵,原本寒潭般的祖母绿眸子骤然爆亮!
本已消磨的战意轰然重燃,背上奴隶烙印炽光大盛,那股不死不休的决绝,让他彻底无视魔音鬼啸的反噬,不顾经脉逆行的剧痛,悍然逆转内息。
萎靡的罡阳真气疯狂暴涨,竟凭着最后一口气,凝出一尊怒目金刚法相。
这无疑是最后的反扑,金刚法身气势磅礴如岳,威压笼罩整个比武台,连呼啸寒风都避而远之。
“阿豹……”
望着那尊仿佛不可撼动的法相,慕容晓眼中只剩慈悲。
她明白,要想保存上官豹,她无法再手下留情。
她缓缓合上业火扇,将红莲软剑缠回腰间,双手翻飞结印,口中轻念口诀,平静地闭上双目。
“阿晓……”
台下上官止见她这般,只当她要束手待毙,理智彻底崩断,疯了一般扑上去死死揪住西尔法,声嘶力竭哀求,“你到底想要什么!听话的继承人?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西尔法嫌弃地一脚将他踹开,厉声斥道,“你要我教你多少回?求饶,是天底下最无用的妥协!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我们一族在中原大地能堂堂正正立足的出路!
你让我饶了你?我不都给你换对手了,你打不过,能怪谁?”
上官止垂首,嘟囔,“谁会是这种怪物的对手。”
西尔法嗤笑一声,道,“那上官末和你妹妹,如何与他打得有来有回?他谁也不针对,偏偏针对你是吧?”
他轻轻一叹,压着性子蹲下身,强行扳起上官止的脸,逼迫他正视台上的战局。
“瞪大你那双糊满泪水的眼睛看清楚!你妹妹,到底又是怎样的怪物。你只把我当成你人生唯一的绊脚石,自以为隐藏得够深,天天藏着掖着想反我。可她呢?恐怕早就有反抗我、将我置诸死地的能力。
可她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攒够底牌,没有十足胜算,她只会伸伸爪子试探,其余锋芒不露,一天天跟我唱父女情深。
能梦中杀死余铁虎的狠人,怎么会是小白兔?”
看着上官止仍一脸懵懂,西尔法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你妹妹只有在发狂失控的时候才能梦中杀人吧?”
什么意思?意思是,慕容晓本来就能使出那些秘技,不是因为发狂失控才使出来的?
上官止心头巨震,再看向台上,只觉上官豹那道金身法相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马上便要排山倒海碾压到他们身上。
可身处磅礴威压中心的慕容晓,却静立如山,背影平静如水,毫无半分波澜。
西尔法声音冷沉下来,“所谓血泪之试,比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人心、情义、底线。你觉得这规矩无情,可越是重情守义之人往往更容易败在至亲之手。赢得往往是那种背信弃义轻易踏破底线的人。让那种擅于玩弄人心的对手赢,你甘心?
泪刀的泪,是让你洗干净你的愚蠢,不是让你将双眼糊住的!”
那一头,台上,上官豹金身法相举刀劈下,威压浩荡如天地重归混沌,狂暴气浪震慑得众人双目难睁。
身处威压中心的慕容晓双手捻诀,心中默诵她娘所授口诀,周身蛊力尽数激发,再辅以蓑笠翁所授深厚内力。
扶云心法骤起,莲花指印再次惊世而出!
一道如烟似霞的真气喷薄而出,瞬间笼罩全场,化作一片迷雾结界。
薄雾之中,上官豹金身法相依旧璀璨,而慕容晓身上血红图腾炽烈盛放,将她指尖凝起的莲花指印染得如血似火,朵朵凌空绽放,化作炼狱红莲,烧灼审判着上官豹的金身法相。
上官豹的神打刀枪不入,在同样承载信仰之力的莲花指印前,如同虚设。
慕容晓仗着纵云身法飘忽上前,纤指捻诀连点,一下下精准落到上官豹周身大穴上。
她竟还心存仁念,妄想保全上官豹一身修为,甘愿冒险,以自身内力封滞其经脉。
随着经脉闭塞,护法金身忽明忽灭,上官豹陷入极大的痛苦,仅凭本能在结界中狂乱挥刀,施展出范围最广的无差别横扫。
可无论刀势多猛,落下去皆如击棉絮,毫无实感。
运起扶云心法的慕容晓,身影如烟如雾如尘,屡屡被金刀刀风挥散,而后又凝聚,让人捉摸不定。
如此剧烈消耗下,上官豹终力竭不支,金身轰然溃散,持刀拄地,单膝跪倒。
慕容晓轻轻飘落在他身后,目光静静落到他后腰那枚已黯淡无光、不停渗血的奴隶烙印上。
她伸手将手覆在烙印上,“我倒要看看,这烙印和命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受过蛊王血肉滋养、又被扶云心法驱策的血蛊,丝毫不惧圣童之血,嗅到血腥,立刻贪婪地顺着烙印钻入上官豹体内,疯狂吸食烙印的本源。
“阿豹,醒醒!”
慕容晓的声音轻而稳,穿透他混沌的神智,“若不是这枚烙印,你怎会被迫弑父?如何会无底线纵容你弟弟,做尽违心之事?错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些用亲情、拿信仰绑架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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