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李泽择了校场,供旭日山庄举行血泪之试,甄选新一任的曜日堂首领。遣尺羽林代为观礼,以防生变。
寒风卷着尘沙,在校场里打转,将看台和武场裹得无处可逃。
慕容晓穿着西尔法特意为她置办的冬装,毛茸茸、软乎乎,远远看去,像只揣着手炉的锦毛鼠精。
慕容倩挨着她坐,手指一下下摩挲她的衣料,指腹传来皮毛柔软的触感,上瘾解压得紧。
桃红沾了主人的光,也得了一身俏生生的毛袄,暖得脸颊红润。小毛球窝在她怀里,蜷成一团绒球,睡得昏天暗地,天塌下来也懒得动弹一下。
慕容晓死死盯着校场中央,轻咬唇瓣,紧张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西尔法只当她受冻,低声责怪,“刚恢复元气,不好好在屋里养着。你说你来能改变什么?”
慕容晓仰起头,哀怨地瞅他,不说话,嘴角却抽动,眼圈泛红,水汪汪一双杏仁眼眼看就要冒出眼泪花子来。
西尔法哪里顶得住,瞬间放软声调,哄道,“行行行,爱待着就待着,不作妖就行。不许哭!大冷天哭花脸,不难受么?再哭就给我滚回去!”
“我没哭,我就看看。”慕容晓委屈顶嘴,“你敢赶我走,我就……我就找官家、找长公主告状!”
西尔法闻言,不爽地撇撇嘴,冷笑,“找你琼月姑姑便罢了,找官家有何用?是他要接管咱们的英雄帖,要插手你的婚事。册封和赐婚的圣旨,等我与你琼月姑姑大婚后便会下来。你不讨厌他,反倒拿他来压我?”
慕容晓身子一偏,头埋进慕容倩怀里,倔强道,“我没哭!”
“…………”
西尔法啼笑皆非,还想再逗,却迎上慕容倩不满的眼神,这才悻悻收手。
他装模作样啧一声,向上官病、上官痛递了个眼色,让他们看管好慕容晓,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校场上。
“咚——咚——咚——”
预示血泪试炼开启的重鼓,轰然敲响。
慕容晓浑身一紧,猛地抬头盯住场内,铜手炉被她掐出印子来。
小毛球被惊醒,瞪圆一双鸳鸯眼,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张望。
不知出于何种灵识牵引,它忽然朝着一个方向,拖长声音撒娇,“喵~~~~~~~~”
灵猫一向受上官豹、慕容倩照顾,与他们最亲近。慕容晓心头一紧,不可置信轻唤,“阿豹?”
西尔法讶异低头,奇道,“这距离,你也能看出来?”
得了肯定,慕容晓的心沉到谷底。她原以为西尔法借走上官豹,是派他去办什么九死一生的差事,万没料到,这场血泪试炼,西尔法为上官兄弟安排的新对手,竟是他。
一股被狠狠欺骗的滋味涌上心头,她强忍泪水,质问西尔法,“难道,那天晚上还不够么?阿末和阿止,不都已经突破了么?”
西尔法语气平淡,冰冷得没有半分转圜,“能突破是一回事。要选出新一任能服众的曜日堂总堂,是另一回事。你若不愿上官豹出手,换我,或是上官末,你可乐意?”
“就不能不打么?”慕容晓深呼吸,试图压住心口的酸涩与恐慌。
西尔法明知故问,“你是怕你哥输,还是怕上官豹死啊?”
一阵风沙卷过,比武台上,已出现熟悉的身影。
上官止手握灾渊,一步步踏上石台。
“阿末呢?”慕容晓脱口而出。
见她仍如此惦记上官末,西尔法轻蔑道,“他向来有他自己的战场。既然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就不配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慕容晓的眼泪终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一直拿我做饵,逼他就范。你不觉得,太卑鄙了么!”
“那夜只要你点头,或是他敢抢你,我便成全他。”西尔法语气沉了下来,总算听琼月的劝告,好好解释,“可你却觉得我在羞辱你,可见你还没生出那种心思。如此,他便是十恶不赦之罪!你到底搞清楚没有,他才是藏得最深、一心想诱骗你的大尾巴狼!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如何容得下他?”
“那……那也罪不至死啊!”慕容晓跺脚,心虚得松了手炉,一手搂了桃红,一手攥着慕容倩,生怕西尔法当真命人将她赶回去。
“咚——咚——咚——”
又是三声重鼓,震得人头皮发麻。
阴影中,上官豹缓步走出,周身裹着一股慕容晓从未见过的凛冽气息,像一尊从尸山血海走出来带着神圣光华的恶煞。
西尔法早已忘却不许慕容晓哭泣的约定,郑重对她道,“行了,别哭了。擦干眼泪,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才是完整的千金战奴!”
看到上官豹全貌那一刻,慕容晓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比武场上的上官止,更是惊骇得面相都变了,那柄以凶戾恶毒见称的灾渊,此刻竟发出不安的凄厉嗡鸣。
上官豹身上,依旧是那套价值连城、专为神前决斗量身打造的千金战奴盛装。只是这回,手上多了一柄与这身战衣同源的黄金圣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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