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法的声音甫一入耳,慕容晓便如惊弓之鸟,汗毛倒竖,小脸煞白。
不等她发作,抱着她的元绯瑶眸色一沉,将她轻轻往榻上一放,身形化作一阵烈风,攥住西尔法衣领便将他往外拽,咬牙切齿,“好你个西尔法!我还道你等我离开才敢现身!今日我定与你清算清楚,教训你一顿不可!”
“欸欸欸,师姐!给点面子……”西尔法被掐得连连告饶,咿咿呀呀踉跄被拖出暖阁。
门外断断续续飘进他的哀嚎,“师姐息怒!”“有话好好说!”“别揪耳朵!”“哎哟!”
元绯瑶骤然暴起,慕容晓霎时失了依靠,心头一慌,忙不迭依靠到琼月胳膊上,指尖发颤。
琼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伸手安抚她,目光追着门外二人,满脸担忧,“这,该不会出事吧?”
琼月琢磨要不要出去劝劝,慕容倩则低头整理她的梭子,头也不抬,“回长公主,无妨的。他们在师门已是这般相处,我们早见怪不怪了。”
琼月低头看向抱着她胳膊的慕容晓求证。
慕容晓怔怔点头,随即恨不得整张脸埋她身上,仿佛在惧怕什么。
感受到慕容晓情绪紧绷,琼月温声抚慰,“莫怕,有姑姑在,定不会让你那不着调的叔叔将你欺负了去。”
“不是。”慕容晓轻轻否认。
慕容晓紧张的情绪共鸣到桃红身上。桃红自软榻爬起,揉揉惺忪的眼睛,用困乎乎的声音告诉琼月,“宗女害怕的不是大庄主,是曲默。”
曲默?琼月一愣,瞧了瞧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柳曲默,不解问道,“曲默不是一直很照顾你,顺从你么?如何就让你害怕了?”
方才西尔法进屋,不止惊扰到慕容晓,柳曲默同样全身紧绷,身上蛊物躁动戒备,带动慕容晓身上的蛊亦不听使唤,蠢蠢欲动。
经这么一提醒,慕容晓看柳曲默的目光充满了忌惮,细细思忖下,后怕席卷四肢百骸。
柳曲默察觉她的恐惧,自觉向后躲远,不敢再靠近。
琼月温柔地将腿上的小毛球放到一边,让出位置搂着慕容晓,循循善诱,“小宝贝,曲清便罢了,曲默如何欺负你了?说来听听,看姑姑能不能给你做主。”
慕容晓眼圈一红,委屈得都要碎了,控诉道,“他骗我!呜呜呜——”
琼月眼神蓦地一凛,紧张追问,“他骗你啥了?”
慕容晓又气又怕,瞪着恨不得缩进墙缝的柳曲默。
“他藏得可深了!一直瞒着!早在他第一次进入万蛊窟,就成功进入禁地,得了秘术,继承了女娲圣蛊!蛊母毒引留在那根本就是掩人耳目!”
她越想越慌,抓着琼月衣袖的手愈发用力,“此事,恐怕连他最亲近之人都被蒙在鼓里。他才是真正的蛊王,十万大山的生灵之主!但凡他与柳曲清一条心,我们全都得折在别有洞天!他本就不受我掣肘,若他逼我当他的毒后,我根本无力反抗。”
如若说柳曲清见着她,是耗子碰着猫;那慕容晓在柳曲默跟前,便是那老鹰眼底下的幼猫。
柳绿为柳曲默辩解,“宗女,曲默不会伤害你的。”
“你和他是一伙的!”慕容晓完全被恐惧冲昏脑袋,身心全是抗拒和戒备。
柳曲默深知慕容晓生性多疑,一旦认定便再难扭转。他僵在原地,嘴唇嗫嚅,竟不知该如何辩解,比慕容晓更委屈的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鼻翼滑落。他避开众人,抹去泪水,缩到暖阁角落,安静得让人心疼。
暖阁外——
元绯瑶揪着西尔法一路撕扯拉拽,西尔法呲牙咧嘴,衣衫歪斜,向门口的上官病、上官痛求救。
二人笑眯眯袖手旁观。
一直被踉跄拖到庭院无人处,西尔法才一手扒着她行凶的手,一手死死护住耳朵,连连求饶。
“师姐,松手!先松手!这鬼天气,再揪耳朵就要掉了!”
元绯瑶这才悻悻收手,指尖仍带着怒气,“我等不了了!我这就把晓儿接走!留在你身边,指不定还要整出啥毛病来!”
西尔法揉着生疼的耳朵,眉头紧锁,“不是我不愿,而是这会儿放她出宫,她也落不着好。”
“如何就落不着好了?!”元绯瑶不信。
西尔法沉声道,“阿末的事情仍未解决。”
“阿末?”元绯瑶眉头一挑,连带眼下泪痣一跳,“他不是熬过弑亲之劫了?还有什么事?”
元绯瑶衣衫单薄,方才扯着火气不觉得冷,此刻静下来,寒风刺骨,直打哆嗦。
西尔法摘下身上鸟羽披风,披到元绯瑶肩上,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镇远漕运违命插手蛊王之争,我须秉公办理。经各堂主、阁主商议,安排他们父子对决作为血泪之试,此罪便一笔勾销。”
上官恶、上官末,本就是两个再无法压制境界的血刀修炼者。让这发狂的两位决一死战便能平息罪过,某种程度来说,简直是恩赐。这也是上官恶所求,用他的血,成就儿子的血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