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蝶纷飞,磷光漫染。
柳曲默执笛而立,孑身挡在黑金两道狂煞之气之间,宛若暗夜独自绽放的幽昙。
笛声清越婉转,与灵猫叫声交织共鸣,将漫天杀伐浊气层层驱散,只余沁人心脾的清宁。
上官末赤红双瞳血丝渐褪,混沌神智终得清明。
待看到血泊中倒卧的上官止,他魔刀脱手,恶潮坠地,喉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吼。
上官豹亦出定醒来,眸中厉色尽数消散。
望见眼前惨烈景象,他脸色骤变,急抬双手,用异域语言提醒上官末,“塔玛姆!西尔法动用了我的命牌。快!趁此刻神智未失,送吾上路!”
上官末不过犹豫半瞬,遂俯身拾起恶潮,狂暴经脉再次强行催动,口吐鲜血,黑煞之气轰然暴涨,刀锋直劈上官豹脖颈!
柳曲默见状情急,指尖飞速结印。
漫天银蝶骤然敛翅凝聚,炼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银刃,堪堪挡住上官末这全力一击。
“铛——”一声,气浪四散,他唇瓣未启,腹语之声厉声响彻全场,“都给我住手!”
蛊王之威,更胜慕容晓的魔音鬼啸,瞬间将上官末、上官豹镇压。
上官末脸上不知夹杂着泪水还是汗水,刀锋仍抵住银刃,艰难道,“我不杀他,大庄主必命他清理门户!阿止死了,镇威镖局必反;镇远漕运早有反心,我等皆在剪除之列。上官豹不死,我们断无活路!”
柳曲默目光扫过倒地的上官止,语气急切,“那他呢?你让不让我救他!再拖延下去,回天乏术!”
上官末怔怔望着地上没了气息的上官止,眸中闪过难以置信,持刀的手却松了力道,“这还有救?”
“你们身上的伤不也被我治好了?”柳曲默佐证道,“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救!”
上官末这才惊觉,柳曲默现身瞬间,已用银蝶,将他和上官豹的手臂治好。
见上官末、上官豹二人终于冷静,柳曲默指尖一旋,银刃轰然散去,重新化作万千银蝶。
蝶群振翅凝成一道莹白光华,径直灌入上官止胸前那道贯穿伤中。
光华流转间,血肉翻涌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片刻后便只余一道浅痕。上官止沉寂的胸脯重新起伏,宛若沉眠。
上官末不可思议地上前查看,俯身小心翼翼将恢复生机的上官止捧起,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可需什么代价?”
提及代价,柳曲默抿唇,眼底泛起委屈,开口声音轻软,带着久不言语的沙哑,“这些银蝶,是我多年修闭口禅,以自身灵力供养。为救他,已然耗尽。往后,莫再逼我开口,容我重新养成,可好?”
上官末万没想到会是如此诡异的功法,愣了愣,随即揶揄,“那你还是继续当哑巴,赶紧闭嘴吧。”
“哼!”柳曲默轻哼一声,脸颊微微鼓起,竟是难得生出几分孩子气,转身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忽闻门口传来三声鼓掌,颇有几分赞赏之意。
上官豹脸色骤变,抬手扶额,眉头紧蹙,再次陷入心智受控的挣扎。
上官末、柳曲默,连带柳曲默怀中的小毛球,均如临大敌。
西尔法自阴影中踱步走出,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慵懒模样,语气闲散如闲话家常,却字字透着致命危险。
“实在抱歉。你们三位生死之交难得重聚,我本不该打搅。只是你们这般折腾,闹出如此动静,我想装没看见,也难啊。”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扫视三人。确认上官末已突破入魔大关;讶异上官止竟还活着;最后,目光落到局促不安的柳曲默身上。
下一刻,西尔法朗声大笑,眸中是压抑多年的狂喜,“小蝴蝶,真没想到,这传说中以女娲精血养出来的蛊,竟是被你继承了去。你藏得真够深,恐怕连你义父至今也蒙在鼓里吧。哦,这本就是为你义父准备的?”
换作往日,柳曲默必定可怜兮兮躲到信任之人身后。可今日,他寸步不让,挺身而出。
只见他左手虚空一拂,一面银纹暗绣的银质面具凝聚,覆于面上;右手陡然抬起,体内本该属于柳曲清的爆燃虫四起,黑红虫雾萦绕间,森寒的祭刀回到了他的掌心。
女娲秘术起,一股古老磅礴的气息弥漫开来,隐隐间,似有十万大山生灵的呼应,尽听其号令。
西尔法已看呆,难掩激动,“能起死回生引动天地混沌之力的女娲秘法。我这谋取多年,总算让我等到了。”
“当年,是你联合两宗巫祭,将阿晓投入万蛊窟的!”上官末猛地起身,厉声质问。
西尔法闻言,神色未变,并没有否认,“她身上有二庄主的气息,后又得白蛇圣蛊护航,无论谁将她投入万蛊窟,她也不会有事。”
听他的语气,并非全然不顾慕容晓安危。
“那两宗巫祭如何甘愿自戕于圣坛,包庇你!”柳曲默声音透过面具,怒而质问。
西尔法笑声愈发自然,语气却残酷刺骨,“自是和我一般,有个可爱不愿割舍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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