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晖苑内,俨然已成修罗场。
上官末周身黑气翻涌如沸,手持魔刀恶潮,挥舞起漫天浊气,黑浪层层叠叠,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所过之处,梁柱崩裂,草木皆灰。
他双目赤红,瞳孔中汹涌出嗜血疯狂,魔性彻底吞噬理智。狂暴经脉全开,狰狞青筋如蛛网爬满全身,挥起的每一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羁绊连同自己一起斩灭。
上官豹则化出怒目金刚法相,金色罡阳真气缠绕如焰,如同燃起金色火焰的铠甲,烧灼着空气中的浊气,滋滋作响。
地面被烤得焦黑开裂,泛出暗红灼热光芒。他掌拳齐出,每一击均裹挟雷霆万钧之力,以血肉之躯硬撼上官末的魔刀。
两人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掀起的气浪将院中陈设扬成漫天碎屑。
二人均发狂杀红了眼,眼中只剩彼此,两股杀意织成死网,容不得旁人插手。
上官止手握灾渊,徘徊在战局之外,急得团团转,眼底全是焦灼与无力。
他几次欲上前阻拦,均被二人碰撞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胸口闷痛难当。
在这两尊近乎神魔的存在跟前,他是那么微不足道,毫无插手之力,只能死死盯着战局,盼着二人力竭,静待良机。
可激烈鏖战良久,二人非但不疲,反而越陷越深、越杀越狂,场面愈发不可收拾。
上官末嘴角勾起嗜血狞笑,魔刀越舞越疾,掀起的黑潮竟有鬼哭之声,似万千冤魂索命。
他气息越发狂暴,魔气运转如流水,狂暴经脉运用愈发得心应手。每一刀劈下,均能在上官豹护法金身上砍出裂痕。
而上官豹的祖母绿眼眸,在罡阳真气映照下愈发琉璃般透亮。他怒吼连连,体内蕴含的罡阳真气如从无底深渊涌出,迸发出燎原之火,越烧越旺。那股金色烈焰誓要净世破魔一般,非要将上官末的魔气、浊气灼烧殆尽。
黑金两股力量势同水火,两者不消反增,互相侵蚀、互相吞噬、湮灭,将皇宫半边夜空映得忽明忽灭,甚是恐怖。
二人迅猛身影在光影中疯狂交错、纠缠,让人看不清招式。
上官末魔刀愈发刁钻狠辣,将上官豹护身法相硬生生砍出破绽,突破金色真气铠甲的刀锋,在上官豹那刀枪不入的躯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上官豹怒目圆睁,迅速修补受损法身,仗着无上防御以攻为守,拳脚招呼到上官末的血肉之躯上。
哪怕上官末凭借狂暴经脉避开,亦难免被拳风扫到,魔气被短暂压制,身体被狂暴经脉反噬,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渐渐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之气。
“噗——”
“噗——”
两声脆响同时炸开。
上官末刺穿上官豹左掌;上官豹顺势将恶潮一带,右掌重重击到了上官末的左臂上,二人,各废一臂。
尽管金身法相、狂烈魔气皆有动摇,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战意,相反,上官末的魔性被进一步激发。一声狂啸,上官末刀势愈发疯狂,哪怕只剩一臂,朝着上官豹一通狂砍。
上官豹单手难以招架,金身法相被破,嘴角溢血,同样死战不退,罡阳真气蓄满在能活动的手臂上,硬接下这狂风暴雨般的刀势。
就是趁现在!上官止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此时正是击杀上官豹的最佳时机!可另一股理智却将此念头按下,让他踌躇不前。
他不是惧怕上官豹。他惧怕的是,成功击杀上官豹后,他必定需独自面对六亲不认、入魔癫狂的上官末。这才是他最深、最无法面对的恐惧。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战局,心如刀绞。更让他绝望的是,留给他抉择的时间已然不多。
眼前看似势均力敌的战局,实则是上官末入魔靠透支生命换来的假象。他已是强弩之末,再战下去,必先殒命在上官豹的拳脚之下。
过往兄弟间的点滴如潮涌现心头,上官止泪流不止,握着灾渊的手颤栗不休,哽咽着低语,“不行……我不行,我是真的办不到!”
兄弟情深,他岂会不知上官末的良苦用心?
上官末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赢下这场对决。他深知上官止既无法向他拔刀,亦难敌入定后的上官豹,故特意以身作饵。
一旦他命丧上官豹之手,被怒火和内疚冲昏头脑的上官止,必定能抛却所有顾虑,觅得突破良机,闯过血泪之试。这便是上官末最后为他的谋划,哪怕身死,亦要为他开拓出一片坦途。
然上官末终究错算了。他错算了上官止对他的情谊。
族中人称小阎君的上官止,毕生温柔仅予寥寥数人,而上官末这位始终为他遮风挡雨的兄长,是他心底最不愿割舍的牵挂。
“啊——!”本无战意的上官止,在瞥见上官豹袭向上官末致命一击时,喉间陡然爆发出裂石穿云的怒啸。
先前颤抖的持刀之手骤然稳如磐石,鲜红血刃横空如练,堪堪挡下上官豹那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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