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晖苑内,黑金两道力量轰然冲撞,惊雷般炸响震得梁柱嗡鸣,飞沙走石的气浪裹挟毁灭之力,即便在院外亦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威压。
慕容晓坐着檐子姗姗来迟,远远盯着那分明愈发激烈的战局,心头火急火燎,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好容易到门前,檐子落地,她却被上官病、上官痛用未出鞘的长刀一左一右交叉架回檐子上。
“好侄女,别让叔叔们为难。”上官痛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容商量。
“那……你们倒是去拦他们啊!”慕容晓气鼓鼓重新落座,裙摆衣袖随怒气翻飞,俏脸上满是委屈与焦灼。她飞快扫过四周,瞥见柳绿伤势恢复,陡然厉喝,“金童玉女听命!给我进去,阻止他们!”
柳绿本就经历恶斗,蛊力损耗大半,闻言脸色惨白如纸;桃红更是魂不附体,小脸煞白,攥着衣角,眼泪簌簌而下,鼻腔中发出悲鸣,却不敢违命。
不等大白、柳曲默开口求情,被柳绿多次搭救的薛峰先看不下去,愤然开口,“你明知上官豹圣童之身是他们的克星!让他们进去阻拦,与送死何异?况你那童子早舍命尝试过了,难道就因为巫蛊之身,就不配得善待么?!”
慕容晓这才醍醐灌顶,一拍脑门,看着为难的柳绿、惶恐的桃红,满心懊恼,“我这是急糊涂了!下回我再犯傻,你们可得提醒我,切勿傻傻去送死。”
柳绿倒不介意去拼命,只是不愿桃红涉险,听闻这话才松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悄悄向薛峰投以感激的目光。
桃红得了关心,早忘了流泪,瞪着圆溜溜兔子般的红眼睛,看向柳绿,怯生生确认,“不用去了?”
“嗯,不用去了。”柳绿温柔颔首,转而问桃红,“薛统领受我所累,伤势不轻,你可愿意为他治伤?”
桃红当即破涕为笑,小脸上满是骄傲,“治伤,我可擅长了!大哥哥,你哪里疼?”
慕容晓没反对,恶作剧地接一句,“他屁股疼。”
薛峰脸瞬间涨红成猪肝色,桃红乐颠颠就往他屁股上凑,吓得柳绿连忙制止。薛峰忍着浑身伤痛狼狈躲闪,手足无措。
紧张的气氛中,骤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欢笑,稍稍冲淡了凝重。
上官病嘴角的笑意压不住,调侃慕容晓,“你个促狭鬼,还有心思捉弄人。”
见两位叔叔神色松动,慕容晓又泪眼汪汪,求了起来,“阿末、阿止不也是你们侄子么?你们真忍心看他们丧命?”
上官病刚想插科打诨敷衍过去,上官痛先一步凝重道,“小侄女啊,我们一族不是今日才这般模样的!”
“我们的父辈、祖辈、祖祖辈辈,付出巨大代价,才钻研出这么一套功法与守则,让我们得以在绝地有立锥之地。”上官痛直肠子,事已至此,干脆和盘托出,“无论以血入刀或是以泪入刀,谁不是要么淌自己的血泪,要么染他人的血泪,从无例外。你邪叔叔、恶叔叔,兄弟情深、天资过人,相约一同取巧卡在第六重,联手对抗全族,已是百年难遇的破例。如今轮到他们的孩子,若再网开一面,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此例再破,曜日堂失了规矩,恐怕要变天了。”
慕容晓还想争辩,上官病沉声补充,分明亦有不满,“凭什么别人的父母兄弟死得,他们就死不得?就因为他们是你的兄长?我尊贵的小侄女,别被我们对你的偏爱蒙蔽。即便堂主之中,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的,大有人在。”
这话如冷水浇头,慕容晓的辩驳瞬间如鲠在喉。她猛然醒悟,这三小姐尊贵的身份,是建立在曜日堂的根基上的。曜日堂卖她面子,完全是因为她是西尔法的养女。
一旦曜日堂变天,西尔法失了族长之位,她和西尔法将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大厦将倾,别说两位兄长,旭日山庄亦不复存在。这也是西尔法急于攀附大渊、入赘当长公主驸马、寻求新势力合作的缘由。
“那就非得你死我活?”想到平日对她宠爱有加的两位兄长,如今被迫手足相残,只能活一个,慕容晓泪珠滚滚而下,哽咽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上官病递出一方帕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仍硬起心肠道,“除非能选出一位服众的新族长,这兄弟俩的血泪试炼才能暂缓。可上官末血刀突破第六重,人已坠魔,不以血亲为祭,醒不过来;上官豹也入定成怒相法身,不完成神前对决的血祭,同样不会清醒。”
慕容晓只觉心脏被狠狠拽了一把,瞬间意识到此事绝非偶然!她猛地转头向柳曲默,目光锐利如箭,怒而质问,“阿豹向来忠心耿耿,怎会突然变卦,疯魔至此?曲默!是不是你在背后蛊惑他!”
柳曲默闻言,只觉百口莫辩,恨不得以头抢地以证清白。奈何四肢被缚,又被大白裹紧,只能一次次将脑袋往大白身上撞,崩溃绝望,不断强调,“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求你们了,将我入棺封印埋了得了!我再也不要受此猜忌,受这等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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