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豹腰侧伤口汩汩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肌理,染红了他的雪白裤料。
他一脸淡漠,仿无痛觉,摸了一把伤口缓缓抬手,借着周身金芒,凝视着掌心殷红,怔怔出神。
上官止手持灾渊,猩红血刃直指其眉心,嘲弄道,“瞧,这便是你不再被神明庇佑的证明!金身已破,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神明庇佑?束手就擒?”
上官豹仿佛听到天大的奇事,声调愈发低沉。周身凝实的阿罗汉金光改变了形态,骤然流转,仿佛随风飘舞的金尘。他手按到腰侧伤口上,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宣告一般。
“我!神眷之子阿拉木!自幼养在神庙,受善信供奉,承神恩教化。三岁勤神炼体,七岁代履神裁,十岁身披荣光赴神前对决,从无败绩!何来的神明庇佑?自是我扞卫神权!”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压骤沉,双手结印,腰上伤口已不再流血。周身散发出的金尘逐渐形成一道虚影,祖母绿的双眸渐渐失去焦距,声调仿自远山而来,震慑四面八方,直击心灵,“区区蝼蚁,竟敢亵渎神明!神明之怒,尔可承受?”
上官止嗤之以鼻,十分不屑,“一个野种,亡国奴,丧家犬,也配代履神职?可笑至极!”
这番话如淬毒利刃,精准刺穿上官豹的逆鳞。连向来毒舌的上官末亦叹为观止,倒抽一口凉气,心底暗道不妙。
地上的柳曲默彻底绷不住,瑟瑟发抖,苦苦哀求,“二公子,行行好,别再拱火了!谁都好,快带我离开,太可怕了!”
只有曾与上官豹一同身陷死域的上官末、柳曲默,真正见识过他的恐怖,那等毁天灭地之能,绝非常人能比拟。
意识到事态已到悬崖边缘,薛峰不再拘泥于他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弃了守拙剑,厉声下令,“快!带上柳公子,速速撤离!”
被侍卫拖拽起来,柳曲默如蒙大赦,担忧地看向上官末,“你可有应对之策?”
薛峰脸色凝重如铁,满心困惑,“他为何要反?你们今夜是要清理门户?”
上官末凝神盯着即将请神入定的上官豹,苦笑,“我们三人本就是处决叛徒的执行者。如今皆有反心,大庄主让我们互相残杀,很合理吧。”
“啥?”薛峰懵了。这可真是他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答案。他一度怀疑是他听错或理解错了。听上官末的意思,这竟是一个故意让有反叛之心的人互相残杀的局?
上官末哪里需要他明白,只拜托道,“一会烦请将我妹妹拦在门外,她见不得这种场面。我即将入魔,与这神裁者,决一胜负!”
“入魔?”薛峰再度震惊,“再不济放他走便是,何须入魔!”
“我早已入魔。”上官末举起恶潮,并未出鞘的魔刀已弥漫出森然刀气,“我修炼的是魔刀。对抗阿拉格齐之夜,我入魔取胜。不过因缘际会得获重生,不过多偷来一段清醒时光处理后事罢了。阿止敌不过入定的上官豹,也敌不过入魔的我。今日正好,让我与上官豹碰上,倒也不失是个了断的好时机。”
上官末转而对薛峰道,“你滚吧。再不走,小命不保!”
疯了!薛峰觉得这些人都疯了!虽有不甘,仍率领属下,带上柳曲默,离开了含晖苑。
无关人等撤离,上官末彻底没了顾忌,用最后的理智嘱咐上官止,“阿止,我撑不住了。一会我会将所有杀意灌注阿豹身上,待我俩两败俱伤,杀了我们。你便是新一任的曜日堂总堂主了。”
“哥!开什么玩笑!”上官止脸上轻佻褪去,被惊慌失措取代,灾渊的猩红刀芒渐显暗淡,“上官豹我能对付!你给我把境界压回去!我求你了!”
若对手是上官豹,上官止能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可一旦让他用灾渊指向上官末,他直接崩溃。
“为何!大庄主说了,会为我俩换试炼对象,他会遵守承诺的,你为何不再忍耐一下!”
上官末嗤笑一声,指向上官豹,“这,便是大庄主为我们更换的试炼对象。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应付?”
此刻,上官豹已然入定,周身金芒散化的金尘亮起漫天华光,照亮半边天际。怒身谱面,一头璀璨金发华丽飘扬,祖母绿的眼眸澄澈却带着慈悲的凛冽,精纯的罡阳真气汇聚万千神念,幻化出除魔卫道的怒目金刚法身。
上官末亦彻底释放境界,放任自己坠入魔道,积攒多时的滔天杀意与压制的蓬勃狂气,透过恶潮化作黑色森然刀气,轰然爆发。
受魔气牵引,化身怒目金刚的上官豹,率先化作一道浑厚神圣光芒,径直攻向上官末。所过之处,时间空间仿被扭曲,地面寸寸崩裂,触碰到罡阳真气的可燃之物尽成炭土。
上官止猝不及防,只得避其锋芒。
入魔的上官末恶潮出鞘,一股强大的黑潮将上官豹的神圣光芒格挡。
“铛”一声巨响,刀锋与拳风相撞,黑、金两股力量掀起气浪,震得上官止虎口发麻,节节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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