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通常医院里是没人的。
贝妄去祷告了。
我们这一层的人,都把祷告这件事当个正事在办,甚至还衍生出了一系列的活动,什么修女上门净化心灵,乍一听让人觉得还不错,可是细想,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对。
这根本就是上门情se服务。
医院教堂里的修女,听说大多都是在孤儿院长大,14岁之后就被送到医院教堂里来当修女,做这样的服务,她们也是被逼无奈。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畜生。
其中有一个修女,听说有些疯疯癫癫,别人一碰她,她就会浑身抽搐,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因此,除了一些丧心病狂的傻逼,几乎没人要求她上门。
她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疯修女”。
我下床走出病房,来到这一层的配药室,它在护士站的里面,用一个绿色的布帘隔开。
我戴上医用口罩和手套,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不到四十分钟。
我打开柜子,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药,取了几瓶我想要的,拧开瓶盖,用镊子夹出几粒放进透明密封袋里,然后又把拧紧放回柜子里。
除此之外,我还取了几支液体,将它们注射进密封袋里。
这么多,就够了。
我把一切作案工具收拾好,将药藏好,整理了一下案发现场,走出了护士站,却和一个上门的修女打了个照面。
她浑身是伤,修女服也被撕扯地不成样子,看见我,几乎是本能的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头发凌乱,嘴角还有不明的红印,脸上也有巴掌印。
“你还好吗?”我问。
她错愕地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不过很快,她还是保持了警惕,“您……需要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十分钟,祷告就结束了。”
“谢谢……”她转身走了,刚走没几步,就回过头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把我供出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回到病房,我把药藏好,然后拿出藏在枕头底下用纸巾包裹的药片,用勺子将它们压碎,捏了一点放进贝妄的水杯里搅拌了一下,然后把东西收拾好,躺在床上等待他的到来。
过了一会,祷告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可迟迟不见贝妄的身影,就连今天查班的人也从林念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护士。
“林念医生去哪了?”我问她。
“新来的林念医生吗?”
“对。”
“她被调走了。”
“什么?调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被调去哪了,现在已经走了吗?”
“听说是调去西南那边,具体的我不知道,祷告前她就已经走了。”
“扶我下床。”
护士把我扶下床,我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坐到轮椅上,推着轮椅直冲林念办公室。
她桌上的东西几乎都被收拾走了,我在她的抽屉里只找到一张派遣单。
她桌上只剩一个书立,里面放着一些患者的资料,我在里面摸到了一个信封,她夹地很紧,不用力根本拿不出来。
扯出来的一瞬间,还有一个东西被扯出来了。
是一只珍珠耳环。
印象里,她从不戴珍珠耳环,而且这只耳环穿孔的针身有点粗。
我还是留了下来,然后打开了信封。
并不是一封信,是一张照片,还缺了一小块,明显是被人撕下来的。
照片里的背景是一片草原,照片里有四个人,贝婪坐在草地上,脸上挂着生硬的假笑,普尺靠在他的肩膀上,穿着藏族的服饰,也是皮笑肉不笑,站在一边靠着白马的人是林念,她低着头,只露出了侧脸,还有一个人,他比他们都要高,站在离他们有点远的地方,他的头被撕下来了。
应该是陈歌。
他们是见过面的,这张照片应该是不久之前的,也就是说,林念在来这里之前,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那么为什么她来找我了,为什么她不告诉贝妄贝婪的下落,为什么……陈歌要我找到他们?
许多问题围绕在我的脑海,我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贝妄。
我拿着东西回到病房,贝妄已经回来了,他的水瓶被放在了地上,应该是去洗澡了。
等他回来,他没说话,只是把床头的水全喝完了。
“林念被调走了。”我率先开口。
“你都知道了。”
“嗯。”
“她有工作要忙。”
“那我的病怎么办?要换个医生吗?”
“不知道,应该会吧。”他拿起水瓶又倒了一杯水,“先躺着吧,对了,你药吃了没?”
“哦。”我当着他的面打开药瓶,然后一口吞下去,喝了两口水,他才安心地上床。
夜里,我掀开被子,取出准备好的注射器,走到贝妄面前,“贝妄,贝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我站在他面前,不过没关系,我给他吃的药有乏力和催眠作用,他现在是不清醒的。
他闭上眼,我又回到床上,他叫我的名字:“江舟,江舟!”
过了半分钟,我才回应:“嗯?你叫我吗……”我睁开眼,慢慢爬起来,“怎么了贝妄?”
“没……没事。”他只当自己做了个噩梦。
可接下来,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刚才的事情,让他几乎崩溃,第四次,他忍无可忍,直接下床走到我面前,“江舟,你要干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贝妄?”我也不耐烦地说,“你已经叫了我很多次了,每次问你干什么你都说没事,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我……”他捂着头,“我也不知道,我做了很多噩梦,我梦见……梦见……”他不敢继续往下说,而我却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了他面前。
“梦见我站在你床头喊你名字对吧。”
“你……你……”他眼底是掩盖不住的震惊,还没等他作出反应,我就先发制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一针扎进他的脖子里。
然后捂住他的嘴把他扔在地上。
“看见我这样,你很惊讶吗?这些,不都是你们的手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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