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维护某种草原上的“道义”,但厅内谁都不是傻子。
阿保机见众人不语,只是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不免心慌,急忙看向周谨言,“周大人,这就是你们大梁和谈的诚意吗?我们是来和谈的,不是来听你们的太子殿下说这些话的!”
阿保机说着便要离开,只是他那亲信却往地上扔了好几个圆球,那圆球应是瓷器做的,碎裂的声响清脆而突兀,在一片死寂的大厅中格外刺耳,可碎裂处,并未有什么。
但阿保机迈出的脚步却猛地顿住,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些个圆球,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怒。他猛地扭头,怒视那名扔出瓷瓶的亲信,那亲信却早已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跑!”阿保机大吼道,这一声如同惊雷,那圆球中的神秘事物也显露出了真面目。
只见黑色的小虫子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它们体型微小,甲壳黝黑发亮,速度却快得惊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瞬间便扩散开来。
那黑色虫潮涌出的瞬间,阿保机惊怒的“跑”字还在空气中震荡,变故已然发生。
距离瓷片最近的两名乌孙部随从首当其冲,黑色虫群如同活物般精准地顺着他们的皮靴向上攀爬,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两人甚至来不及拍打,只是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便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瞬间失去焦距,脸上泛起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保护两位殿下!”赵寒山厉喝一声,反应极快,一把将离得稍近的许景甫向后拉开。孙珽及一众牧野将领早已刀剑出鞘,迅速向主位收缩,将安国公江朔和两位皇子护在中间。
“是蛊虫!小心,切勿让它们近身!”赵寒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气劲扫向地面,将试图靠近的几只黑虫震开,但那虫子只是略微一滞,竟又更快地涌了上来,甲壳坚硬异常。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各族首领和他们的护卫纷纷惊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试图用刀剑劈砍,但虫子体型太小,数量又多,刀锋往往落空,反而可能将虫群扫向更多人。有人试图用脚踩,但那黑虫动作迅捷,轻易便能避开,甚至顺着裤腿往上钻!
“啊——!”又一声惨叫来自赫连王麾下的一名护卫,他捂住脖颈,指缝间已有黑色渗出,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慕容顺脸色煞白,一边在亲卫掩护下后退,一边死死盯着阿保机,怒吼道:“阿保机!你竟敢用这等阴毒手段!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在这里吗?!”
阿保机此刻也是又惊又怒,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刀风凛冽,逼开靠近的虫群,一边咆哮:“放屁!这不是本王的东西!是那个叛徒!他陷害我!”阿保机灵光一闪,吼道:“是鸩鸟!鸩鸟!”
关键时刻,方从进终于出现了,他与元斐几人毫不犹豫地将手中药粉洒向空中药粉如同淡黄色的烟尘,在混乱的大厅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辛辣而奇异的草药气味。粉末触及地面那汹涌的黑色虫潮,原本迅捷无比的蛊虫动作瞬间变得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不少更是蜷缩起来,不再动弹。
“各位大人,路上遇到点麻烦这才来晚了,还请不要怪罪啊!”元斐不见半点害怕,反而比厅中不少人镇定许多。
他们几人动作不停,手中药粉接连挥洒,精准地覆盖住虫群最密集的地方,很快这些虫子便不能再动弹了。
“什么麻烦?”许景甫皱眉问道。
元斐看了他一眼,拉着方从进走向角落,“麻烦马上就来了!”
元斐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便破窗而入,他们动作迅捷,出手狠辣,手中兵刃直指厅内诸位首领以及许景澜三人!
“护驾!有刺客!”孙珽怒吼,牧野军将士们立刻迎上。
然而,这群黑衣刺客的目标极为明确,他们并非盲目厮杀,而是分作数股,一股悍不畏死地缠住牧野军将士,另一股则精准地扑向许景澜和许景甫所在的主位方向!更有好几人,竟是朝着赫连王、乌孙王等部落首领袭去!
场面彻底失控!
“保护大王!”各部族亲信们挥舞弯刀,与刺客战作一团。
阿保机又惊又怒,一边抵挡,一边咆哮:“不是本王的人!是鸩鸟!他们要灭口!要搅乱会盟!”
慕容顺也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脸色铁青,他亲眼看到一名刺客毫不犹豫地斩杀了挡路的大月部武士,手段狠厉,绝非作伪。许景澜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鸩鸟,果然不可信!
“小心他们的兵刃!”陈敏意挥剑格开一名刺客的偷袭,大声提醒。她注意到,这些刺客的刀锋上隐隐泛着
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混乱中,刀光剑影,血花飞溅。酒楼大厅已沦为修罗场,黑衣刺客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招招致命。他们似乎对在场重要人物的位置了如指掌,攻击极具针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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