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的伤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严重。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几乎无法下床。每次尝试移动,背部的剧痛就会让她脸色煞白,冷汗浸透衣衫。医官每日两次前来换药,当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被揭开时,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羽翼根部多处撕裂,左侧主羽翼骨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大小姐需要静养,绝不能再强行使用羽力。”医官第三次叮嘱时,表情已经近乎严厉,“如果再有一次,这羽翼...怕是保不住了。”
雪夫人紧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发颤:“霜儿,你听到了吗?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勉强自己。”
飞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却仍试图露出安抚的笑容:“母亲放心,我知道分寸。”
她知道,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护住莜莜,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责任。
莜莜这半个月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姐。她小心翼翼地喂药、擦汗,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生怕惊扰到飞霜的休息。夜深人静时,飞霜常常会听到妹妹压抑的啜泣声,但她从不点破,只是装作熟睡。
这天午后,风天逸再次来访。
他带来了一盒宫中御用的伤药,据说对羽翼伤势有奇效。雪夫人感激地收下,正要带他去看望飞霜,风天逸却先开口:“莜莜在吗?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雪夫人一怔:“在的,她在霜儿房里。”
风天逸点头,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罕见地显露出犹豫:“飞霜的伤...真的很重吗?”
雪夫人眼眶微红:“医官说,即使痊愈,飞行能力也会大受影响。对于一个羽族来说,这几乎是...”
她说不下去了。风天逸抿紧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责、愧疚,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怒意。
“我会查明真相,”他沉声道,“无论是谁在法阵上做手脚,我绝不会放过。”
“多谢殿下。”雪夫人行礼。
风天逸来到飞霜房门前时,正好看到莜莜端着水盆出来。半个月不见,小姑娘明显瘦了一圈,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殿下?”莜莜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低头行礼。
“免礼。”风天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姐姐怎么样?”
“今天精神好了一些,能喝下半碗粥了。”莜莜说着,眼眶又红了,“可是她还是很疼,夜里常常疼醒,却从不告诉我...”
风天逸沉默片刻:“我能看看她吗?”
“当然。”莜莜侧身让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飞霜半靠在床头,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风天逸时明显一愣,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躺着别动。”风天逸快步上前制止,“伤势如何?”
“好多了,谢殿下关心。”飞霜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
风天逸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明显消瘦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陌生的情绪。他记得在观星台上,飞霜护住莜莜时的那种决绝;记得她羽翼破碎却依然坚定的眼神;也记得自己冲过去时,心中那一瞬间的恐慌——不只是为莜莜,也为这个总是安静站在妹妹身后的女孩。
“法阵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风天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有人在宝石上动了手脚,注入了一股异种能量,与羽力冲突,才引发了爆炸。”
飞霜静静听着:“查到是谁了吗?”
“线索指向几个对皇室不满的旧贵族,”风天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背后肯定还有主谋。父皇已经下令彻查。”
“殿下要小心。”飞霜轻声说,“既然对方敢在祭天仪式上动手,必定有所倚仗。”
风天逸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明知危险,还要冲上去?”
飞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因为莜莜是我妹妹。”
就这么简单。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我愿意用一切去保护她,包括这双羽翼,这条性命。
风天逸沉默了。他从未有过兄弟姐妹,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但他看得出,飞霜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半分犹豫或后悔。
“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谢殿下。”
风天逸离开后,莜莜端着新煎好的药进来。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姐姐,”她坐在床边,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飞霜抬手,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傻丫头,因为我是你姐姐啊。”
“可是你的羽翼...”
“会好的,”飞霜打断她,“即使好不了,也没关系。姐姐还有手有脚,还能做很多事。”
莜莜的眼泪落得更凶:“我不要姐姐这样...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不许说这种话。”飞霜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莜莜,你记住,你是雪家的希望,是羽族的未来。姐姐保护你,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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