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氏录的信已经寄出去了,第二天赵小山想着早晚要和昌平有个了断,又将张季叫来让他执笔写信,和陛下上奏说自己要和离的事。
张季这次来穿的更加隆重,不仅头上戴了玉冠,就连腰上都戴了不少挂饰,荷包玉佩一堆,脖子上还带了个银项圈,看的朱丰收和赵小山一愣一愣的,直呼这是在身上挂了多少值钱的东西。
大冬天的,张季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这才是名仕该有的打扮,我只是复刻一下而已。”
说完后,便正襟危坐,脊背挺的溜直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赵小山的话。
赵小山捂着嘴笑道:“今天就两句话,倒是白瞎你这一身衣服了。”
张季道:“给陛下写信,别说是两句话,就是两个字,季自当全力以赴收拾妥当。”
“咳咳。”赵小山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道:“那就执笔吧。”
“臣赵小山谨奏
臣自与昌平公主结为夫妻后,相敬如宾感情稳定,虽偶有龃龉,亦相处和睦夫唱妇随。
然这次南下中毒受伤以来,臣近来总觉得身体每况愈下,有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之感,近来揽镜自照,竟发现额间白发增多,半夜醒来,不免叹息。
如此病躯,上不能为陛下分忧,中不能侍奉双亲父母,下不能孕育幼儿。
公主正值风华之年,臣若离去,独留红颜对空枕,臣不忍心。
既如此,何不趁着现在放公主自由之身,待臣死后,公主亦无需背上未亡人的身份,岂不美哉。
以上皆是臣肺腑之言,还望陛下准允,臣赵小山再拜。”
如上次一样,张季写完又开始浑身打摆哆嗦了。
不同的是,上次他是激动兴奋的,这次是被吓的。
他才十七啊,还没定亲,现在竟然掺和到了公主和驸马的感情纠葛中,这对他是否太过残忍了?
因为信的篇幅较短,内容较少,且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字迹很工整,既没有漏墨,又没有字迹太过丑陋的。
他并没有重新誊抄第二遍,主要是他觉得实在下不去手。
信是他写的,他就是信中的“臣”,他会自动带入到赵小山的角色中,那样就会有一种自己真的要和昌平公主和离的错觉。
这是自己绝不该有的错觉,再写第二遍信都是对公主的亵渎,他实在没有勇气。
这封信被朱丰收封上红漆后同样走了特殊通道送往京城。
赵小山在送出去信的第二天就让同喜去了公主宅院,对昌平公主发出了面谈的邀请。
这是自昌平搬出来后赵小山第一次派人来她这,哪怕中间她派人去了好几次,但都被拒之门外。
昌平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赵小山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要我过去。”
彩屏心下也纳闷,前几天赵来福他们来的时候自己去试探了一次,还是被拒之门外,怎么今天赵驸马又突然邀请公主过府一叙了?
难道是想要和好了?还是打算正式宣布结束了?
彩屏心里想的很多,但她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最近公主又提拔了一个新人,两人经常关着门说悄悄话,只有在端茶倒水伺候的时候才能轮到彩屏彩环。
这个新人叫彩叶,之前是花房的,不知怎么就得了公主的眼,被破格提拔了,名字都是公主现取的。
彩屏很不喜欢这个彩叶,觉的她连之前的彩绫都不如。
彩绫的精明是写在脸上的,平时偷奸耍滑的能躲懒就躲懒,但嘴上巴巴的,很会哄人,尤其对她和彩环都很客气,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有了什么好吃的也愿意和她们分享。
这样的人,就是纯粹的小人,但让人厌恶不起来,因为知道她不过是个爱贪小便宜又掐尖好强的丫头罢了。
但这个彩叶和她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长得很一般,三角眼薄嘴唇塌鼻梁,平时干活的时候佝偻着背,没事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在她脸上很少能看到笑,就算是笑也像戴着假面具,她的存在感很低,不做事时就隐没在黑暗中,像个幽魂一样,给人阴沉沉的感觉。
彩叶今年十七岁,按说这个年龄的女孩是最爱美的,可彩叶不同,她总是穿的老气横秋的,哪怕公主赏给她不少好东西她都收着从来不戴,脸上更是什么都不涂,发饰也是最简单的,看起来还是当初那个花房里堆肥的低等丫头。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愣是很快俘获了公主的心,挤掉彩屏和彩环了位置,成为了公主新一任心腹,公主走到哪都带着,恨不得每个时辰都呆在一起。
此时同喜还站在对面,彩屏和彩叶一左一右的站在公主的后面,两人都听到了公主的呓语声,都没发声回应。
心腹没人回应,公主只能自己站出来,她对同喜回道:“回去告诉驸马,我明天就去。”
同喜得了令,很快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个。
“彩屏,我饿了,你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点心,给我端过来一份。”
彩屏应声道是,她知道这是公主想要支开自己和彩叶单独说悄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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