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郑三羊和陈怀礼听得一怔,满脸疑虑,“七天之后呢?”
郑三羊和陈怀礼都知道画饼充饥和望梅止渴的典故,可是,如果用得不好,希望最后只会变成绝望。
他们自然知道画饼充饥和望梅止渴的典故,可是,用得不好,怕只会让希望变成绝望。
“这个……”
李四维又沉吟了起来,“就说五十里地吧!然后,再让黑水把食物……”
“啊……呃啊……”
李四维话音未落,便听得凄厉的惨嚎声夹杂在雨水声中飘了进来,顿时心中一紧。
“我去看看……”
李四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取下雨布往身上一披便冲了出去,步履匆匆,心中却隐含着怒意。
狗日的!
都在林子里宿营那么多次了,咋还能给老子整出事来?!
“啊……呃啊……”
那惨嚎声在不断地飘来,隐约可以听出声音的源头在营地的西北角。
“啪嗒啪嗒……”
李四维朝着营地的西北角狂奔而去,刚冲出二三十米便见阿克敦迎面冲了过来。
“团长,”
冲到李四维面前三五米处,阿克敦连忙刹住了脚步,汇报了起来,“刚刚有二十多个走散的友军兄弟找了过来,其中一个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了下来,被山石和荆棘丛刮得浑身都是血……兄弟们已经把他送往伍医生那里了!”
山坡上铺满了枯枝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可是,那枯枝落叶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危机――凸起的山石和锋利的荆棘。
“哦,”
闻言,李四维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带我过去看看他们……”
“是!”
阿克敦答应一声连忙带路,直奔直属连驻地而去。
早在达罗盆地时,六十六团便收容过几支和主力走散的友军,总共三百多人,但,进入山区以来,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友军兄弟。
“……呜呜呜……俺们好多兄弟……呜呜呜……就那么变成白骨了……呜呜呜……到处都是白骨呜……”
李四维跟着阿克敦匆匆赶来,远远地便听到了前面飘来的哭声,不禁脚步一顿。
李四维没有深入过胡康河谷腹地,却也看到过那些被孟富贵他们发现的白骨,自然能想象其中的惨状。
“……呜呜呜……好好的一个兄弟……走着走着就倒了……呜呜呜……倒下去就再也没爬起来……”
一路上,六十六团都把脚步放得很慢,倒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听到飘来的哭诉声,李四维也能想象出其中的辛酸。
“呜呜呜……”
听得前面哭声一片,李四维一声轻叹,转过了身去,“阿克敦,我……就不过去,让富察大哥把他们安顿好!”
说着,李四维便慢慢地往回走去,步履蹒跚。
李四维久经沙场,已经见惯了或悲壮或惨烈的场景,但,他依旧害怕看到那样的场景,依旧害怕听到那样的故事。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深入胡康河谷,不想进入野人山。
野人山白骨盈于野啊!
在进入胡康河谷东北部山区的第八天,六十六团收容了第一批散兵,总共二十三人,其中有七个是伤员病号。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
六十六团一路跋涉至此,已经和自孟关撤入这片山区的第九十六师走上了同一条路。
几乎就在六十六团撤离杰沙之时,九十六师也向北杀出了一条血路,自孟关转进了这片山区,同样准备自葡萄平原撤回滇西。
只是,九十六师走得太仓促,进入山区之后便似闯入了人间地狱,所过之处白骨遍地。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沿途密林中的白骨多了起来,遇到的散兵也多了起来,其中的伤员病号也多了起来。
人多了,食物变得紧张起来了。
伤员病号多了,部队的行进速度也被拖慢了。
对此,李四维无计可施,众将也都忧心忡忡。
“啪啪啪……哗啦……哗啦……”
刚刚翻过一座山梁,大雨又下了起来,队伍只得又停了下来。
不多时,营地便已收拾妥当,篝火也烧旺了。
临时团部里,李四维坐在篝火边默默地抽着烟,刘天福在一旁把玩着刺刀,郑三羊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陈怀礼也在抽着烟,不时地扭头望向李四维,每每却欲言又止。
“团长,”
良久,郑三羊轻轻地合上了账本,抬头望向了李四维,声音里透着凝重,“这两天,我们总共收容了三百一十二人,其中,伤员病号一百二十七人……”
说着,郑三羊咬了咬牙,“再这么下去,我们团怕是会被拖垮……”
人在身处绝境之时,自救和救人便成了一个残酷的选择。
“我晓得!”
李四维轻轻地摇了摇头,抬头望着郑三羊,满脸苦笑,“可是,能咋办?”
闻言,郑三羊和陈怀礼都是一滞,默然无语。
是啊!
能咋办?
还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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