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关掉了电脑屏幕，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累计征税额：$10，904，750

下一级所需：$25，000，000

二千五百万升十一级。

如果他能在布莱克威尔的案子上获得哪怕百分之五的贡献度，十亿的百分之五是五千万，那他不仅能升到十一级，可能直接飞升到十二级、十三级甚至更高。

但，

这不是沙赫。

沙赫是一个价值四亿的地产商。

马库斯·布莱克威尔是一个价值三百二十亿的科技帝国创始人。

沙赫的律师团队有三个人。

布莱克威尔的律师团队，据说有二十多人，来自三家不同的顶级律所。

沙赫的政治关系，一个地方层面的。

布莱克威尔的政治关系，白宫级别的。

这不是猎鹰和兔子的游戏了。

这是猎鹰和龙的游戏。

而林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旧金山的夜景。

远处的伍德赛德方向，黑暗而寂静。那个脉冲依然在那里。

稳定。强烈。像是在等他。

“来吧。“他低声说。

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那种自信满满的笑，而是那种明知道前方是悬崖还是要往前走的、带着某种疯狂的笑。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少律师、多少政客，“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公寓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清晰：

“你都得交税。“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远处的海湾上，一艘货轮的灯光缓缓移动，像一颗漂浮在黑暗水面上的孤独星辰。

林啸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文件，

致：华盛顿总部特别案件审查办公室

主题：申高敏感级别纳税人记录

纳税人姓名：马库斯·布莱克威尔

申请理由：……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了想，然后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是一颗子弹。

每一颗子弹都瞄准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藏在红杉树林深处的、七十五英亩的、拥有直升机停机坪的、价值七千八百万美元的庄园。

和庄园里那个以为自己是王的人。

杰森的区块链去混淆分析在第三周取得了决定性突破。

“凯文，你过来看这个。”杰森的声音从工位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种技术人员发现了关键线索时特有的颤抖。

林啸端着咖啡走过去，杰森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交易图和地址哈希值，中间那块屏幕被放大了，显示着一个被红色圆圈标记的节点。

“沃尔科夫，就是我们通过交易所传票确认身份的那个，他的交易链我全部扒开了。经过四层混币器之后，有一笔交易落到了这个地址。”杰森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串字符，“这个地址在过去三年里接收了来自至少十五个不同客户地址的定期付款，频率和金额完全一致，每月中旬，固定金额。”

“就是你说的那个‘汇聚节点’？”

“对，但这个节点不只是汇聚，它还在分发，你看这里，”杰森滚动屏幕，展示了一组新的交易，“每月收到客户付款之后的一到两天内，这个地址会向另一个地址发送一笔相对固定的金额，金额大约占汇聚总额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林啸皱了皱眉，“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呢？”

“百分之二十流向了一组分散的地址，可能是服务器费用、带宽费用、其他运营成本，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杰森切到另一张图，“去了这里。”

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中，剩余的那一半资金在汇聚节点短暂停留后，通过另一条更复杂的路径，涉及三个不同的隐私协议，最终流入了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被杰森用黄色高亮标记了。

“这是‘幽灵’的主钱包。”杰森说，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百分之五十的抽成，两亿美元收益中的至少一亿，都在这里，这个地址的价值在过去五年里从零增长到了超过一亿美元。”

林啸盯着那个黄色地址看了很久。

一亿多美元的虚拟货币，躺在区块链上的某个十六进制字符串里。

这笔钱理论上属于一个人，但他从来没有把它兑换成美元，从来没有申报过，甚至从来没有在任何系统中把他的真实身份和这个地址关联起来。

“这个地址，能找到他吗？”林啸问。

“找不到地址背后的人，但是，”杰森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他需要管理这些钱。他需要访问这个地址的私钥。而他访问私钥的方式，是通过一台联网的设备。”

“IP地址？”

“对，虚拟货币网络是点对点的，当你发起一笔交易的时候，你的交易请求会广播到整个网络，虽然交易本身不包含你的IP地址，但第一个接收到你广播的节点，如果你不小心，可能会记录下你的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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