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期限到了。

沙赫提交了一批“咨询报告“。

一共二十三份。打印精美，装在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里，由赫尔曼律师事务所的助理亲自送到了联邦大楼。

安德森、帕特尔和林啸在会议室里拆开了这个文件夹。

二十三份报告，每份二十到三十页不等。封面上印着地中海顾问有限公司的标志，一个蓝色和金色的盾形图标。

报告的标题包括“洛杉矶住宅市场国际投资者分析““中东地区高净值人群房地产投资偏好研究““东欧资本流入美国房地产市场的可行性评估“等等。

看起来很专业。

帕特尔翻了几页，皱起了眉头。

“这些报告的数据引用，大部分来自公开来源，世界银行报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库、商业地产研究公司的年度报告。“她翻到其中一份的附录，“这一段，关于迪拜房地产市场的分析，我记得在一份两年前的免费行业研究中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段落。“

“你是说抄的？“安德森问。

“抄的或者用人工智能工具生成的。“帕特尔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对比，“给我两天时间，我做一个全面的文本比对。“

“还有技术鉴定。“安德森说，“这些文件的电子版，沙赫说是从公司服务器上调出来的，让计算机取证部门看一下电子文档的元数据，创建日期、修改日期、使用的软件版本，如果这些文件是在我们发出约谈通知之后才创建的，“

“那就是伪造证据。“道森从门口走进来，他一直在走廊里听着。

“联邦重罪。“安德森点头，“妨碍联邦调查，最高二十年。“

他看着那摞精美的报告，嘴角露出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是一个干了二十年审计的老手看到猎物自己把头伸进陷阱时的笑容。

“让他交这些报告是正确的决定。“安德森说，“不管报告是真是假，我们都赢。真的，说明他确实有咨询服务，但我们可以质疑其合理性和价值是否配得上两千一百万，假的，直接刑事立案。“

“两条路都是死路。“道森说。

“是的。“安德森合上文件夹，“但我们不能急，技术鉴定需要时间。帕特尔的文本分析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

“沙赫不会闲着。“

安德森的判断是对的，沙赫没有闲着。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周五，林啸在公寓里做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道森。

“凯文，你现在能出门吗？“

“什么事？“

“我安排在沙赫豪宅外面的监控报告说，今晚有异常活动。一辆货车在半小时前进入了沙赫的庄园，二十分钟后开出来。车上装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那辆货车没有走公路，它往山里开了，往穆赫兰道方向，你知道穆赫兰道上面有很多私人物业，“

“你的人跟上去了吗？“

“跟上了，但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过去，帕特尔不在洛杉矶，她回华盛顿处理另一个案子了，安德森，他六十岁了，我不想让他半夜爬山。“

“我来。“

林啸挂了电话，关了炉火。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外套、运动鞋，把防刺背心穿在里面，防熊喷雾塞进外套口袋。

然后他犹豫了一秒，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执法记录仪。

虽然是晚上跟踪，严格来说不属于正式执法行动，但有录像总比没有好。

他开着卡罗拉出了门，洛杉矶的夜色深沉，路上的车比白天少了很多，他按照道森给的定位往西开，穿过好莱坞，上了穆赫兰道。

穆赫兰道是洛杉矶最着名的山脊公路之一，蜿蜒在圣莫尼卡山脉的山脊上，一侧是洛杉矶盆地的灯火，另一侧是圣费尔南多谷的夜景。

这条路两旁散布着大量的豪宅和私人庄园，很多好莱坞明星和商界大佬住在这里。

但也因为地势偏僻、道路曲折，这里也是洛杉矶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之一。

道森的定位在穆赫兰道一个岔路口附近。林啸到的时候，看到了道森的黑色吉普停在路边的一个观景台旁边。

道森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双筒望远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林啸注意到夹克左侧腰际的隆起，那是一把枪。

刑事调查部的探员有持枪权。

“那辆货车进了山下那栋房子。“道森指着山坡下方大约三百米处的一个院落，把望远镜递给林啸。

林啸举起望远镜看，

山坡下方是一栋不大的平房，外面有一圈铁栅栏围墙。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白色货车和一辆黑色越野车。

房子的灯亮着，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那栋房子是谁的？“

“我查了。产权登记在一个名叫阿尔卡迪亚物业管理公司的名下，又一个壳公司。注册地址是一个代注册的虚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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